而在这群人里面,站在最后一排靠左的一个男生被人用笔全了出来。
简瑄对照着最底下被人标注出来的人名,找到了属于这个男生的名字。
宋,承,宇。
他默念着这个名字,随后,再抬头,看向照片里这个名为宋承宇的男生。
宛如照镜子似的。
他和这个男生,长得,一模一样。
“在看什么呢。”
司清泽出声,打断了看上去正在自我沉思的男人。
坐在车靠里侧的沈秋璟合上手机,瞥了一眼她手中抱着的花,等司清泽彻底入座开车后,才缓缓开口:“没什么。”
“怎么可能。”女人对他的话嗤之以鼻:“你最近可没少盯着手机发呆。”
沈秋璟浅叹口气:“三天前,我接到了江老的电话,他问我今年过年,有什么安排。”
“怎么,他老人家是想请你一起吃个过年饭。”
司清泽一边摆弄着怀里的花枝,一边漫不经心地回他:“江老倒还是一贯看中你。”
沈秋璟没做声,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手里头的核桃。
见他不说话,女人像是被点了哑炮,话里更是夹杂着阴阳怪气:“难道我说错了吗,宋文岳老板。”
司清泽故意唤沈秋璟如今被人广知的假名:“江老当初愿意帮你,不就是把你当上门女婿养着,好回头给江初玥那个小丫头置办一个信得过的婚事吗。”
“你三番五次拿着照顾小宋当幌子,不去见他,他总是会起疑心。”
“如今小宋死了,他能不第一时间把你喊过去吗。保不齐这次,就是个为了牵线说媒,给你专门置办的鸿门宴呢。”
说到这里,女人连哼笑了两声,指尖点了点怀抱里还没开的花骨朵。
沈秋璟闭了闭眼,靠在软垫上,慢悠悠回她:“你要是不想我去,我就不去了。”
“别,你可别拿我当借口。我年纪轻轻的,可不想得罪人。”
司清泽放下花,不再抱着折腾,两条细长的腿翘起来:“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反正我现在又拦不住你。”
她的话刚说完,原本还放在腿上的手就被忽然翻过来,手腕处搭上了身侧人薄凉的手指。
司清泽侧目,瞥向为她把脉的沈秋璟:“怎么样,沈老板,我还能活多久。”
沈秋璟脸上没什么表情,期间掀开眼帘,看了司清泽一眼后,便收了回来。
“为什么突然开始喝药了。”
司清泽不避不闪,一五一十地都跟他说了:“没什么为什么,就是上回去医院,碰上个医生,他觉得我气血亏,让我去喝中药调理。”
沈秋璟点头,接着问:“看上他了?”
司清泽被他问得一愣,手骤然发凉:“我怀孕了?”
“放心,没有。”
听到沈秋璟的回答,司清泽如同死里逃生般长舒了一大口气:“吓死我了。我感觉心脏都差点停了。真的是,你能不能把话说得直白一点,真把我吓死了,你可就真的是一个人了,回头你生病了都没人照顾你。还有,说句话总是跟打哑迷一样的这个毛病,你什么时候能改一改,我都说过你多少回了。芜湖,还好还好,哦弥陀佛,佛祖保佑,大过年的,可不能发生这种倒霉事情。”
狠狠发完一长串牢骚后,司清泽喘了口气:“也不算看上吧。他长得并不算我的菜。”
司清泽的审美是偏奶狗,会对着她喊姐姐的那卦,而这个上赶着问她要微信的男医生截然相反。
“不过人目前看起来还不错,性子我喜欢。”
反正近期她也没有什么看中的人,不如就吃一下窝边草,填填肚子。
至少那人厨艺还不错,整天送吃送喝,也没见重复过,更主要的是,不用花钱啊,多值得。
沈秋璟没多说什么,对她的私生活也并不是特别关心。
他也早就见惯了司清泽换人如换衣服,当然,对方有这个本事。
车开了一会儿,到达了最终的目的地。
沈秋璟处的车门先被人打开,一下车,就有人从边上给他套了件大衣,同时顶过伞。
“下去吧。”
说完,沈秋璟就接过身侧人毕恭毕敬递来的伞,来到另一边,把胳膊抬起。
司清泽娴熟地搭了上去,随后迈开步子,一点点顺着眼前的台阶走上去。
沈秋璟跟在她身边,与着她的步子同步。
到达墓碑前时,头顶的雨下得更大了,如石头般砸下来,发出不小的声音。
沈秋璟替司清泽打着伞,看着女人把一路抱着的花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墓碑前的台子上。
他抬眼,和碑上照片里的男生对视。
男生留着一头干脆利落的黑色短发,扁圆的深色眸子,鼻子又高又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几点笑意。
就是这样的人,让任何人一瞧,都会下意识地觉得是个阳光开朗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