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靓丽的时候。
刘有德心痒难耐,但任五妹身边总跟着的那个郭禽看起来不太好惹,听说还是个蹲过号子的,而且还和陈大胖有点关系,刘有德心里有点怵,便暂时收了贼心。
可就在昨天,他偶然从陈大胖那里听说,郭禽在陈大胖眼里其实屁都不是,就是个卖力气的劳改犯而已。
这话给刘有德壮了胆,那点龌龊的心思就又活泛起来了。
此时,借着酒劲,看到任五妹独自一人从小路走过,刘有德觉得机会来了。
他晃晃悠悠的几步窜过去,直接挡在了任五妹面前:“哟,五妹啊,这么晚了,给谁送吃的去啦?”
刘有德喷着酒气,那双色眯眯的眼睛不断的在任五妹脸上身上乱瞟,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怎么光惦记着给你禽哥送,也不想想刘哥我啊?哥哥我也饿着呢。”
任五妹吓得后退了一步,双手抱紧了饭盒,脸瞬间就白了。
那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感觉再次裹挟住了她。
任五妹低着头,想从旁边绕过去。
可刘有德却又挪动脚步又挡住她,甚至还伸手想拉她的胳膊:“别走啊妹妹,陪哥哥说说话,你看郭禽一个劳改犯有啥好的,跟着哥哥我,保管你在这厂里更舒服……”
“你走开!”任五妹用力甩开了他的手,声音有些发抖。
看着刘有德的这副样子,任五妹想起了任洪,想起了那些不堪的过去,只觉得胃里一阵阵的翻腾。
“你他娘的,给脸不要脸是吧?”刘有德被甩开,酒劲上来以后更加恼羞成怒了,他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直接想扑上来抱住任五妹。
任五妹尖叫了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他,转身就跑。
刘有德喝得脚下有些发软,被她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更加的火冒三丈。
“小婊子!你给老子站住!”他嘴里骂骂咧咧的,晃着虚浮的脚步追了上去。
任五妹心脏疯狂跳动着,慌不择路的朝着更僻静的仓库后面跑了过去,她想要借着黑暗和复杂的地形甩开刘有德。
刘有德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的追着,喝酒以后的宿醉感觉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
仓库的后面是一片堆放废料的空地,还有一个处理废水的沉淀池,因为地上潮湿,所以长着滑腻的苔藓。
刘有德追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头晕眼花了,他模模糊糊的看到任五妹的身影在前面,于是又喊了起来:“任五妹,你……你跑不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踩在了一片湿滑的苔藓上面,整个人瞬间滑倒了。
刘有德惊呼了一声,顿时失去了平衡,整个身体都向后重重的仰了过去,好死不死的,后脑勺结结实实的磕在了沉淀池的边缘。
池子是用水泥做的,坚硬无比,刘有德磕的那一下又非常的重。
他甚至没来得及再发出任何的声音,身体抽搐了两下,便瘫软在地不动了。
跑出一段距离的任五妹听到了身后重物落地的闷响和短暂的惊呼,吓得停住了脚步。
她躲在一个废料堆后面,心惊胆战的回头张望。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只有远处车间的一点微弱的灯光映过来,仓库后面更是昏暗一片。
她隐隐约约的看到刘有德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的。
任五妹一开始以为刘有德是装的,想骗她过去,可过了好一会儿,那个黑影还是一动不动,没有任何的声息。
夜晚的风吹过,带着废料池的酸腐气味,也带着一股无端的恐惧。
任五妹一颗心快要跳出嗓子眼,她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一点一点的挪了过去。
靠近后,任五妹闻到了酒气里混杂着的铁锈般的腥味儿。
她颤抖着伸出冰冷的手指,探向了刘有德的鼻下。
没有气息。
一丝一毫都没有。
任五妹仿佛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回了手,整个人都害怕到了极致。
一道短暂的惊呼声卡在了喉咙里,她转身,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宿舍的方向狂奔。
任五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的旋转。
刘有德死了,他死了……
是她……是她害死的吗?
因为她跑了刘有德才追,因为刘有德想抓她……
任五妹跌跌撞撞的冲回了宿舍,整个人钻进被褥里面,不断的发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颤颤巍巍地翻出了那个记录着她新生希望的小本子。
她拿起了笔,手却抖得几乎握不住。
本子上纪录着之前那些关于未来,关于家的美好憧憬。
可现实杀了人的巨大恐惧,却让任五妹几乎崩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