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地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的腐烂,清晰的感受着自己窒息而亡的整个过程。
这简直就是人间的极刑了。
汪源的妻子史海燕和女儿汪招娣静静的站在床边。
史海燕脸上并没有什么悲戚之色,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解脱。
她呆呆的看着床上那个已经完全不成人形的丈夫,眼神尤其空洞。
汪招娣则是低着头,双手紧紧的攥着自己的衣角,看不清楚什么表情,只是身体在微微的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赵铁柱看着汪源的惨状,咬了咬牙,低声骂了句:“妈的……真是……活该!”
但骂完之后,他看着那痛苦挣扎的汪源,眼神里又闪过了一丝同为人类的不忍。
他知道汪源死有余辜,他害了两个无辜的孩子,可亲眼目睹这种缓慢而痛苦的死亡过程,还是让赵铁柱感到了生理性的不适。
以及……一丝对着汪源的怜悯。
何斌叹了口气,语气沉重的对史海燕说:“汪源他……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或者,你们有什么要说的?”
史海燕看了看何斌,又看了看床上只剩出气没有进气的丈夫。
她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干涩的开口,问的却不是丈夫的遗言,而是喃喃自语般说道:“以后……以后不会再挨打了……是吧?”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却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转瞬间又明白了她话里隐含的辛酸。
恐怕在汪源中毒之前,没少对她动过手。
史海燕将目光转向一直低着头的女儿汪招娣,眼里的那一点轻松,又很快被沉重的忧虑所代替。
那是一种对未来无边无际的恐慌:“可就我这么一个啥也不会的妇道人家……往后……往后可咋把招娣拉扯大啊……”
阎政屿深深看了一眼史海燕:“往后的日子确实难,但还有政府和街道,等这边的事情结束了,我们可以帮你申请帮扶的政策,你得先照顾好你自己,才能把招娣也照顾好。”
史海燕愣愣的点了点头:“嗯,好……”
随后,阎政屿走到床边,俯下身,尽量的靠近汪源那溃烂的耳朵:“汪源,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汪源那双深陷在乌青眼眶里的眼睛睁大了一些,瞳孔似乎在艰难的试图聚焦。
阎政屿紧盯着他的眼睛:“我问的问题,如果你知道的话,就眨一下眼睛,如果不知道的话,就眨两下眼睛,能听得见吗?如果你明白的话,就先眨一下。”
汪源的眼皮颤抖着,仿佛有千斤重。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它极其缓慢的将眼睛合上,然后又艰难的睁开。
完成了一次眨眼。
他知道,他还能理解。
病房里所有的人都在这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阎政屿立刻抓紧时间追问了起来:“好,第一个问题,你知道董正权身边有个叫姜湘兰的姑娘吗?”
汪源的呼吸骤然加剧,他那双几乎要彻底失去焦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阎政屿,布满粘液的眼皮,再次沉重的眨动了一下。
他果然知道姜湘兰的存在。
阎政屿感觉真相就在眼前,继续追问:“姜湘兰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董正权的?”
汪源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嘲弄。
还不等阎政屿看清楚,汪源的眼皮就再次眨动了一下。
阎政屿趁热打铁:“最后一个问题,姜湘兰究竟是不是林向红?”
然而,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汪源的身体毫无征兆的剧烈抽搐了起来。
他的四肢僵直,头颈反弓,喉咙里发出一连串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咯声。
刚才还能艰难眨动的眼睛此刻已经开始向上翻起,只剩下可怖的眼白。
“医生,医生!”何斌立刻大声的呼喊了起来。
一直守在外面的医生和护士迅速冲进来,主治医生一边检查汪源的瞳孔,一边快速下达指令:“快,开始抢救。”
医生直接跪在了汪源的身上,进行着胸外的按压电除颤仪,也被推了进来,电极片贴在汪源那几乎已经没有完好皮肤的胸膛上,他的身体随着电机一次次的弹起,又最终无力的落下。
“继续按压,没有心跳。”
“静脉通路维持,肾上腺素推注。”
“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
阎政屿等人被医护人员请到了外面,看着医护人员们进行着徒劳的努力。
心肺复苏持续了将近二十多分钟,按压的那名医生的头上满是汗珠,护士的动作也透露着急促。
但心电监护仪上,那条代表生命迹象的直线,却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波动。
最终,主治医生停下了动作,他目光沉重的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宣布道:“记录时间,1991年6月3日,晚上二十一时四十三分,患者汪源,临床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