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地沾上他的小腿。
「这就是结果。」两隻脚毛还挺长的小腿上面,到处都是红斑。
「你要不要请人来消毒呀?」
「不必,我想放火烧一烧房子比较快。」
「那隻带菌的野狗呢?」
「嘿嘿嘿嘿……」
长毛说,他跟阿福两个人,为了那隻野狗,去买了一把bb枪,追遍牠整条艺术街,打得牠飆屎飆尿。
「你们好变态唷!」
「敢把跳蚤传给我儿子,我就餵牠吃bb弹。」
他儿子,他把那隻特技猫当成儿子。
所以他要搬家,搬到附近的套房,阿福还是住他隔壁,忙着找房子,忙着搬家,没有时间陪我规画行程。
「你决定就好。」他这样简单对我说。
原本我以为,等他搬完家之后,我们就可以一起出去玩了,然而当他终于搞定这个问题之后,却又对我说:「我得去工作了。」
「工作?你已经拿到毕业证书,都快入伍了耶!还工作?」我皱着眉,完全不能理解。
长毛摇摇头,给我看他的成绩单。
「大四英文,零分?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是那个,那个是必选修而已。所谓的必选修,就是选修,但是一定要选。不过修了不一定要过,所以我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让它当的。」他指着另一科的成绩让我看。
「当代主义批判,二十九分?」
我简直不敢相信,不知道这傢伙书是念到哪里去了。这种课程叫做通识课程,为了避免你只专精于本科系,所以学校硬性规定这种课,很无聊,但是你又非念不可。毕业前,要修满一定学分的通识课,否则……
「就像我现在这样,延毕。」他很镇定地对我说。躺在床上,我缩在他的怀抱中,他叼着菸,若无其事地对我说。
因为只修两个学分,所以他下个学期,一星期只有两节课,剩下的时间,他想去打工。
我在规画好行程之后,想找他一起再确定一次,没想到我得到的是这个消息。
「我找好工作了,在台中工业区。」
「做什么的?」
「滑板车。」
滑板车?一个读中文系的去做滑板车?他点点头,还说他是这家工厂里面的最高学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一时之间,我忘记我应该为不能跟他去旅行而难过,也顾不得淑女矜持,逕自大笑出来。
「喂……」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倒是自信满满的。这是什么世界嘛!一个中文系的延毕生,跟人家去做製造业,那也就算了,他还负责品管。如果说要长毛评论一篇小说,我相信他有这本事,可是要他去检查一辆滑板车,这个就很匪夷所思了。
「小乖,你要不要买滑板车?」
「干嘛?」
「我送一台给你好不好?」
我才不要拿性命开玩笑。
「不然给你妈妈,她遛狗的时候可以骑。」
我更不要,我妈年纪大了,骑滑板车也跑不赢隔壁凶恶的秋田狗。
「不然你那个室友,那个什么什么芬的,看她要不要。」
我问问就坐在我旁边吃布丁的淑芬,她尖叫着说她不要。
「你们很不给面子耶!」
「我看算了吧,你好好做,卖去外国给外国人玩就好了,谢谢喔。」
中午的时间,他从工厂打手机给我,问我要不要买滑板车,我差点没有昏倒,他一直嘮叨着说我们不给面子,对他没有信心。
起先,我总是一直笑着,但笑到后来,我却笑不下去了,因为我听见他那边,有女孩子的笑声,还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怎么会有女孩子?」
「工读生啦,东海的学生。」
「你不要乱来唷!」
「我才不会。」
然后我听见他跟她们说笑的声音。
不会吗?
淑芬说:「狗有一种很不好的习性,牠们总是改不了。」
我不愿意这样去想,不过,不过……唉。
给我一个相信的理由,好过给我千百个背叛的藉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