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很难得地,全程都由我开车,因为我可不想长毛在毁了三冠王之后,还连小白都一起撞烂。
他的机车放在路边,人让我载回东海。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事,我感觉好像自己要飞起来一样,然后撞到屁股。」
「那应该没事吧,你屁股最有肉了。」
长毛点起了一根香菸,整个人像什么也没发生过地无所谓。我问他,本来要回东海的,怎么骑到南屯区来了。
「我也不知道,就想说一直走就好了。」
一直走?一边往西,一边往南耶!
「你知不知道一直走会走到哪里?」
他摇摇头,我也摇摇头。
「不要回去好不好?」他突然说。
「嗯?」
「不想回去呀!」
我看着斜躺在副驾驶座的长毛,他的双眼朦胧。于是车子开到重画区之后,我们去了汽车旅馆。
那一晚什么也没发生,他睡得跟死人一样。又洗了一次澡,我看看手机,上面有一封讯息。
「我想,你终究有你想选择的。不过,我会依然在这里。只是很担心你,回来时给我个消息好吗?」
酸雨传来的讯息里面,语气很平淡,但是我知道他有多难过。
翌日一早,长毛恢復精神之后,车又让他开,一路开到沙鹿的机车行,他认识的店里面。老闆开着小货车,要跟他去台中市把车给载回沙鹿来修理,我对他挥手说再见。
昨晚的六一一地震,并没有对台湾造成太大的伤害,我认识的人里面,唯一受到伤害的,只有酸雨。长毛在地震前就已经撞车了,地震跟他无关,而酸雨所受到的伤害,却是心理的伤害。
我们的宿舍是一整排的透天厝。对面是一片荒烟漫草,所以可以停车在路边,这栋楼只有我有车,因此对面等于是我的停车位,然而,现在那里有一部车,蓝色的福特,车里面有个年轻人,正躺在椅子上睡觉。
我敲敲车窗,把他叫醒。酸雨还穿着实验室里面的白袍,睡眼惺忪地看着我。
「对……对不起。」
「你回来啦?」
我点点头。酸雨疲倦的脸上,露出了一点微笑。
「没事就好,因为我很担心你,所以在这里等你,结果……」他抓抓脸,对我说:「没想到就睡着了。」
很想请他到楼上坐一下,不过我想他更需要一张舒适的床好补眠。看着他终于安心离去的表情,我觉得很不捨,也很愧疚。酸雨始终没有提起那场电影的约定,而我不认为他会忘记。
接着而来的期末考,我都心神不寧的。
淑芬说:「两难吗?这是真实的爱情世界里常有的事情,看开点吧!」
看开点?明明是你又把酸雨拉进来的,居然叫我看开点。
「你不觉得这比你以前一个人瞎掰那些情诗,来的更具震撼力吗?」
话是这样说没错,不过,要搞到我念不下书,那就有点严重了。
这个暑假,我计画要去旅行。淑芬兴高采烈地翻着旅游手册,到处找景点。
「你在高兴啥呀?」
「要去玩耶,当然要高兴一下呀!」
「我又没说要带你去。」
「不管哪,嗯……」淑芬最勾人的地方,是她很狐媚的声音,不过一个声音听了两三年之后,再狐媚你都不会有兴趣的,更何况,我也是个女人,这一招对我无效。「好哪,带人家去嘛……」
「其实我也还没决定是不是要约长毛,因为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空。」
「不然你要找酸雨吗?」
说到酸雨,他最近又消失了,据说是忙着实验室里面的专题研究,被教授拉到台北去了,去测量海水污染的严重性,还有一堆怪怪的分析,酸雨临走前,送了一大束香水百合到教室去,又引起骚动。
「不是叫你不要这么夸张吗?你这是在干什么呀?」我像个泼妇,大声地对他说。
酸雨尷尬万分,他说:「我怕送玫瑰会被误会……」
送玫瑰会被误会,送香水百合就不会吗?一大束花,我连捧都差点捧不回来,智障也会误会的。
「这样吧,你去问长毛啦,如果他要去,我就多约个男生一起去。」淑芬很贼地对我说:「两个男生可以开车,多好!」
我也很想跟淑芬一起出去玩,可是我更想找长毛,跟他去做长途旅行。
不过愿望落空了。
东海,艺术街,他又在搬家了。
因为他那隻特技猫溜出去跟野狗玩,带回了一身麻烦与灾难,结果整个四房一厅的房子里面,住的最多的不是人,是跳蚤。
「你知道我的储藏室多可怕吗?进去之前,要先用漂白水抹身体,抹完要喷一层杀虫剂。」他挽起裤管给我看。「接着要再喷一层杀跳蚤专用的『蚤不到』,这样才能进去。」
他说进去之后,跳蚤就立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