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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1 / 2)

景王退去仆人,驻足而立,不知是在观赏一条夜色下几乎看不清的河流,还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半晌,他转身问:“叶南,你说天下七雄,谁执牛耳?”

叶南垂眸,从善如流道:“世人皆知,天下七雄,唯景国与震国最为鼎盛。”

“可本王不想听世人皆知的。”

“大王帐下谋士如云,”叶南轻笑,“臣这枚弃子的见解,不过是寒夜萤火,怎敢与日月争辉?”

景王哂笑:“妫满子教出的好徒弟,会甘心做萤火?”

叶南仍在犹豫,景王见此开口道,“但说无妨,若是真话,我便恕你无罪,可若有一个假字,那你就怪不得本王无情了。”

骑虎难下,叶南深吸一气,拱手直言道:“当今中原的争霸格局已成雏形,震国位于东海,国富民强,集百万雄师,景国处于南方,背山临江,虽部分与西戎接壤,但好在有天然屏障,易守难攻,若是君主有为,自然可保江山不移。”

景王睨了一眼对方,“大臣们劝本王要全力东进,只有拿下了震国,景国大业才有望中兴。”

叶南心里明镜似的,这是景王在故意找茬了,景国根本动不了强大的震国,但此刻他若照实说,那一定触了景王的霉头,景王震怒下必会治罪,但若刻意抬高景国,景王也能以他说了假话而处罚。

欲加之罪。

“怎么?”景王一脸不悦,“公子南是分析不出来,还是有意隐瞒?”

叶南沉吟片刻:“非也,姑且不谈景国凭现有实力能否攻下震国,单看震国最近结盟小国之举,景国就会渐如大海孤舟。”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船再大,也抵不过大势的浪潮,何况,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大船周边有礁,舵手更应明辨方向,否则一步错,全盘输。”

景王沉吟不语,心生了不悦,叶南句句话带刺,好似景国已经千疮百孔。

但奈何叶南说得真切,让一国之君不得不听下去。

“礁石何在?”

叶南轻咳一声,道:“西部的螣国最近已有崛起之象,因为少有人与之打交道,并不确定其能力,可螣国一向重淫祀,善巫蛊,战士饮毛茹血,骁勇善战,若继续任其发展,战力不可限量,螣国与西戎的关系紧密,而螣国也和景国只有一江之隔。”

叶南适时收了尾,景王立马追问:“公子南认为螣国才是本王最大的忧患?”

叶南的语气有几分莫测:“恩师教诲,行军如弈棋,若只盯着棋盘中央,难免被边角卒子断了生路。”

景王拉了拉薄披,细思下,忽地长叹一声。

这么多年来,他们有心与震国一较高下,而却放任身边的毒瘤长大,的确好高骛远了些。

景国一向自诩最为正统的中原列强,他们打心底是看不起螣国的,可螣国最近内乱刚平,若真如叶南所言日渐强大起来,纹身断发之人想要东出,必然拿临近的景国开刀,而蚕食景国这块天然屏障,对螣国进攻中原来说绝对是最佳的选择。

哪怕螣国真的动不了景国,但战争势必削弱景国国力,这鹬蚌相争,得利的会是谁?

明明不冷,景王颈后却泛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

叶南垂眸站在那里,明明没抬头,却像把他心里那点算计看得通透,这等敏锐,实在可怖。

他手指收紧,眼底掠过一丝狠戾:太聪明的人,留着终是祸患,尤其是在这乱世,一个能蛊惑人心的公子,便该趁早除了,免得日后成了心腹大患。

“作为姽满子的学生,在下不才,但也愿意用自己所能为景国分担。” 叶南似是毫无察觉,半跪在地,语气恳切。

景王心头一凛,压下了那点杀意,挑眉冷笑:“你要投诚?”

“骁国再无我的容身之地,我何不在景国博个前程?”叶南仰起头时,月光正落在他眼底的冷意上。

景王脸上堆笑,摸了摸衣揣,缓缓拿出一封密函,“本王本想依了震国的请求,在这里立马处死你,可你未诓骗本王,分析得还有几分道理,便抵消作罢了。”

“偏听者暗,兼听者明。”叶南跪在原地,一语双关。

景王微闭双眸,用手掂了掂信封,抬手示意叶南起身,允他看震国来信。

“我信。”叶南起身,坚定地说。

景王对这叶南的表态甚是满意,可仍不敢掉以轻心,继续试探道,“你与厉翎同是妫满子的门生,如今闹得如此不快,也算是一件憾事。”

叶南不语,嘴角下压。

景王抬手将信函扔进河里,看那薄纸浸水,如蝉翼般变得通明,而后彻底杳沉,他转头望着叶南苍白的脸,笑出了声:“震国要你死,本王偏留你活,不过这命,得拿东西来换。”

叶南斩钉截铁,“但听景王差遣。”

“本王欣赏你,可你非我族人,其心必异,本王的确不敢留你。”景王缓缓地道。

夜色森寂,月明星稀,两人矗立在河边,只有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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