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这是婆罗门中的婆罗门,梵化的顶点,蒙获赐福的大能;鉴于附近并无状元、榜眼、探花(比较尴尬的是,眼下的几位宰相都不是一甲出身),那么单凭小王学士一人,就可以镇杀此处一切强敌!
苏莫唇边浮出一抹冷笑,眨也不眨地盯住了蔡公子。所谓先礼后兵,他先前几句话也算给够了敲打,彼此退却也就罢了。要是蔡攸不识抬举,放肆大胆还要阻拦,那就不要怪他撕破脸了:
——【姓蔡的,我x——你——x!你xx一个‘赐进士出身’,舔钩子舔来的水货学士,凭什么在这里耀武扬威啊?!】
还好,蔡公子还没有这么强的心理素质。在被连番嘲讽之后,他眼中最后一抹光亮也消失了,只能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处,连身形都仿佛矮了一截。苏莫与王棣飘然从他身边走过,他嘴唇稍一嗫嚅,终究还是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目送着敌人离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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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替如夫人洗脚,赐同进士出身‘;同进士出身,在科举官场真是处处低人一等,哪怕官当得再大,别人听到来历,暗自都要嘲笑一句;要是遇到没有素质的,那就是马国成的名场面了——你凭什么耀武扬威呀?!
ps:如果将道君皇帝与嘉靖皇帝比较,那么最大的区别大概在于——嘉靖那一届的人都正常。
嘉靖是个权力熏心、自私自利的老登;但嘉靖一向很清楚,集中权力后就要运用权力,所以他外面修道不问俗物,实际上私底下拼命内卷,批奏折可以批到深夜,通过锦衣卫牢牢控制朝政走向,从始至终没有脱轨。
但道君皇帝呢?道君皇帝很喜欢权力,但绝不愿意为掌握权力浪费精力。他把权力集中上来,挣脱一切约束,然后根本就懒得办事;于是当时的政务多有荒废,甚至出现宦官矫诏的离谱局面——有的宦官学了道君的瘦金体,然后悄悄伪造圣旨让外官执行,道君皇帝居然懵然不知,优游自得,完全不搭理这个摊子。
说难听点,和道君皇帝一比,飞玄真君都能站稳道德高地。
将军:最高统治者一定要能统治国家!
第9章 风水
两人推开木门,跨入瓦屋,终于见到了内里的洞天。因为这临时的住所较为狭窄,所以重臣们也没资格摆什么谱,只要撩开外面的帘子,就能看到被文件书籍包围的宰执们——首相蔡京,次相郑居中,执政白时中、蔡昂、盛章,可谓衣冠满座,朱紫赫然;但如此多重臣相对而坐,居然一时默默,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显而易见,刚刚苏莫与蔡攸在外一通交锋,屋里的人都是听得清清楚楚,绝无误解;但正因为听得清清楚楚,才不好做出什么反应。他们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肯定不敢附和苏散人攻击蔡公子;但要是直言反驳苏散人,那似乎也很为难——还是那句话,苏莫的话每一句都符合做题家的正道光辉,每一句也就都无可辩驳;二甲第二考上来的正牌进士歧视跳健美操上来的4+4混子,这不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的吗?
我是正,你是邪;我是嫡,你是庶;就算我拎着耳朵把你给发卖了,那也在正法便宜之内!
种姓制度深刻每一个人的心间,在座每一个人——甚至包括蔡相公——恐怕都在内心深处赞同着这种正牌进士霸凌混子的正道,所以谁也没有那个捍卫蔡公子名誉的积极性,只能面面相觑了事。
而今蔡公子败退,大敌悍然闯入,蔡相公才略略转身,面无表情地凝视着苏散人,却既不起身,亦不开口,神色冷漠之至。
苏莫并不在意这种冷漠,他环视一周,微笑发声:
“我找了几位相公许久,想不到竟在这里!相公们不到政事堂办公,在这里静坐着干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