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星摇了摇头,刚想说话,又是一阵干呕。
脖颈青筋蔓延,周燃心疼地抽出纸巾帮她擦了擦嘴。
一滴眼泪啪嗒一声掉在周燃手背上,他手背一烫,心里却一凉。
“樊星。”
樊星晃了晃头:“没事。”
周燃一手托着她后背,一手穿过她腿弯将人抱到沙发上。
“等会儿,我去拿水给你漱口。”
一起端过来的还有垃圾桶,樊星就着他已经打开瓶盖的水漱了口。
垃圾桶就在她眼前,她垂头吐掉水后对周燃说了“谢谢”。
周燃忧心地坐在她旁边:“心里难受?”
“不难受。”樊星说,“就是不想动。”
周燃帮她抹去嘴角的水渍:“刚才为什么吐?为什么那样看着冰箱?”
樊星闭紧嘴巴,不愿意搭话。
“樊星,不能憋在心里,跟我说说好不好?”
樊星无声拒绝。
周燃将人一把抱坐在腿上,樊星挣扎着要下去,眸中怒色毕现:“你干什么?”
周燃抬起一条腿死死压制住她两条腿,两只手轻而易举便制服了她。
“我干什么?我他妈不想你这样。”周燃像头束手无策,只知道咆哮的野狼,“我告诉你樊星,我休三天是为了让你回归正常,不是让你整日沉浸在痛苦里。”
“你干什么管我,凭什么管我,你是谁啊你?”樊星眼泪一滚,手脚并用推他,“你放开我。”
周燃呲目欲裂:“我干什么管你?我凭什么管你?凭我是你丈夫,是要和你过一辈子的人。”
“谁稀罕,你还是去找你喜欢了十几年的白月光吧。”樊星丝毫不落下风。
“什么白月光?我又喜欢谁了?”周燃脸色黑沉,“我他妈从头到尾只喜欢过你一个人。”
他现在气得也顾不得自己那十几年辛酸史了。
“喜欢我一个人是吧?”樊星眼泪都干了,方才的恶心感一扫而空,脑子里暗戳戳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吵架要赢。
“喜欢我一个人你为什么不让徐暮说?还说什么以后最重要?我他妈今年7月份相亲和你认识,你怎么喜欢我十年?”
周燃发觉樊星脑子跟堵了似的:“你今年7月份认识我,难道也代表我是今年认识你的?”
“……”
空气凝结,樊星微微一怔:“什么意思?”
周燃很想一口气跟她解释完,但比起情爱,樊星的状态更让他担心,他故意让她急,说:“告诉我刚才为什么看着冰箱就吐了?之后我就告诉你全部。”
樊星抗拒地又要推他:“你不说就算。”
周燃人高马大,力气也大得很,他一手握住樊星的手腕反制于后,一双眼睛无比认真地看着她:“告诉我。”
他一副得不到答案不罢休的架势,樊星干涸的泪迹又添了一道新痕。
她嘴巴一撇,无声无息又落了泪:“我、我就是想到爸爸,他在火化前,解冻了好久,最后出来的时候就剩下骨灰碎渣,我、我……你让我去冰箱里拿肉,我就想到了爸爸火化的样子,我难受,我难受……”
哭到最后,她一巴掌打在周燃颈侧:“都怪你,你为什么让我去拿肉,都怪你……”
周燃一刹那明白了她的意思,泪光一闪,将人按进怀中:“对不起对不起……”
樊星攀着他的肩膀大哭,好似洪流宣泄。
周燃抱着她细细安抚,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爸他已经走了,他生前最放不下的就是你。”周燃粗糙的手一下一下抚着她的长发,“你喜欢将心事往肚子里藏,他让我遇到这种情况,情愿逼你哭出来也不让你憋心里,樊星,你还有我。”
珍珠抬起肉垫拍了下樊星,站在沙发背上喵了好几声。
好似也在对樊星说:“你也还有我。”
樊星的哭声逐渐减小,几天都没怎么睡的人呼吸逐渐平稳。
周燃没敢动,他在手机监控里看见的都是躺在沙发上的樊星,有时候大半夜坐着发呆。
他也没想到她能哭着睡着了。
周燃不太敢动,万一把人惊醒就不好了。
他抱着人僵了十来分钟,然后才小心翼翼将人抱起来去了卧室。
那双眼睛哭得跟核桃似的,周燃俯身,在她眼皮上落下蜻蜓点水的吻。
不知道这个觉要睡到什么时候,周燃看着樊星看了好久才离开卧室。
周燃自己只会简单炒几个菜,那些樊星估计也不爱吃,更何况他也不知道樊星还能不能吃冰箱里的肉了。
他站在厨房有些一筹莫展,家里又离不开人。
周燃索性收拾了厨房,转身来到客厅给他爸打了个电话。
“喂,爸,您能不能帮我个忙?”
周远山嗯了声:“你说。”
“您帮我煲个粥吧,最好吃心情能好点的那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