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新人的至交,萧夜雪与南宫浔等人自是应当出来做表率,可无奈众人忙里偷闲都空不出一点时间。
瑞雪仍旧不大清醒,只有在乌廿身边时方才可以安静片刻,每每乌廿在时,瑞雪才会是乖巧懂事的模样,于是乎两人都抽不得空去忙成亲事宜。
苍渺自恢复记忆后,便是随着众人东奔西跑,不是跟着他们忙里忙外,就是要替李长天干些衍天宗内的活,长时间下来新旧功法没有时间融合,恐有走火入魔之象,无奈只得先行运功调养,南宫浔这个“尾巴”自是跟着主人一道去了,充当个实力高强的护法。
萧夜雪本是主动站出,要一手操办好兄弟的成亲宴,虽然不解为何两个好兄弟勾肩搭背地做着宗门任务,为何突然变成了断袖,但他表示充分理解,只是无奈事宜准备到一半,衍天宗长老内部突发变故,不得不交代这个“亲弟子”,在匆匆交代部分事宜后,便赶去了李长天的住所。
是以一大波人数下来,竟没有一个人可以负责得起成亲的规格,万般无奈蒋珂这个大师兄接手,一连几天的高强度巡逻让他眼下挂了黑青,嘴角都裂了道口。
“你们还知道回来啊?!明天就是成亲的日子,悄悄,太阳都下山了方才归家!”蒋珂一副家长模样,简直操碎了心,叹着气数落着不着家的两人,“快去试试看礼服合不合身,有不对的地方今天加紧还能改,快去!”
说着,蒋珂看到路惊云嘴角的血痂,从袖口中掏出一个瓶子,交付到了他的手上,“你看看,急匆匆地,嘴角上火了吧?这个拿去用,涂几次保管好。”
嘴角?
路惊云想起那天的荒唐事,不由得摸上了那个地方,“别愣着,快去试试衣服!”在蒋珂的唠叨下,他才回过神来接过药瓶,步履匆匆地赶回住处看那缝制的喜服。
喜服是最为繁琐的穿戴方式,但这一次路惊云没有嚷着要少几件,他一件件拿起,又轻轻放下,直到清点好了,方才不紧不慢地换上喜服,仿佛那前一刻匆匆跑回来的人不是他一般。
直到坐到妆奁前,路惊云才有了自己要结婚的实感。
他想起在现代时,曾参加过许多好友的婚礼,热闹的婚礼上,热泪盈眶的新娘,喜极而泣的新郎,他曾不明白为何会哭,直到这一刻。
铜镜里,面容昳丽的少年身着华丽的喜服,盖头半掀架在了头上,嘴唇上咬着一张口红纸,眼角滑落的一滴泪使得人多添一份实感。
那是幸福到极致时,才会流下的眼泪。
路惊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曾幻想过自己结婚时的模样,或许是端庄的黑色西服,也或许是优雅的白色西服,真正迎来结婚的时候,他身处异乡,着的是一袭红色袍子。
对镜梳妆。
这个词忽然从脑海中闪过,路惊云不免失笑,原来自己也会有这么在意容貌的时候。
他笑了笑,收拾好桌上的物件,起身要去屋外找楚辞暮看看自己如今的模样,只是快要走到屋门口时,路惊云脚步顿了顿。
他真的也喜欢我吗?
他是不是只是不想拂了我的面子?
成婚的决定,他是否只是一时情急?
若是日后,他发现自己真正喜欢的还是那些肤白貌美、各有个性的小仙女又该怎么办?
……
“阿云?”
两人的住处依旧在一个院落中,楚辞暮从屋内出来后,便看到路惊云门口露出的一截红色衣角,只是不知为何没有走出那道门槛。
“若是成婚,应当是我扶着你过门的。”
说着,楚辞暮伸出手,等待着路惊云从屋内走出。
怕什么近乡情怯。
管他什么未来。
路惊云看着屋外一身红衣的楚辞暮,那样明媚、耀眼,只要伸出手,便可以抓到,他似乎总是这样,会在原地等着路惊云慢慢跟上。
这一刻,他是我的了。
路惊云伸出手,紧紧回握住了楚辞暮,从指缝间使力,变成十指相扣的状态。
喜服自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只是成亲时,只怕路惊云嘴角痊愈的疤上重添新伤,纵是那蒋珂给的极品药膏,也无法将那伤痕短时间内盖过去。
次日,月亮还挂在山头,太阳连出现的迹象还没有时,路惊云便被拉了起来,整理仪容,穿戴喜服,梳妆,打扮。
路惊云哈欠连天,却不得不强撑起精神,要随行的娘子在他脸上涂涂画画时,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昨天夜里真是与楚辞暮胡闹过了头,以致今天整个人都写满了困。
有昨日的经验在前,路惊云这亲成的可谓是熟门熟路。
衍天宗门口的路上,自山脚下到山门口,只要有人的地方,全部噼里啪啦响过鞭炮的声音,锣鼓喧天,红妆十里。
迎亲队伍走过的每一处地方,都有过路人笑着祝福,昨日路惊云准备了许多的糖果,将它们全部交给了路惊云,并且吩咐说:“若是迎亲队伍路上遇到有人,记得要给大家撒糖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