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衣领,手表随之一亮,88这个数字缓慢地闪烁。
也就是在谢知这句话落下的剎那,手表屏幕一黑,紧接着极度危险的深红色突兀亮起,数字一跳:
92
谢知打领结的动作倏然一顿,而后她整个人像是被冻住般纹丝不动,但如果仔细观察,就可以看到她的右手是在颤抖的。
那是因为过度用力而导致的,手背上青筋一寸寸狰狞地突起,藏在皮肤下淡青的血管开始蜿蜒,身体内另一个无形的幽灵终于在此刻又露出迫不及待的贪婪。
搏斗悄无声息地进行,谁都不知道自由的意志于失控的边缘做了多少次的沉沦,一种难以抑制的眩晕好像要袭上大脑,多么熟悉的感觉,多么熟悉的恐惧。
也就在此刻,谢知一把抓起桌上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将它插进自己的肩膀!
鲜血一瞬喷满镜面,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冥冥之中她似乎听到了一声痛苦的哀鸣,那股争夺身体的力道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因过度用力而陷入痉挛的右手手掌。
手表上的精神茧数值悄无声息地回退到87的数字。
飞溅满脸鲜红的谢知神情冰冷,看着镜中宛如恶鬼的自己:
“你该庆幸,只是毁了我一件衬衫。”
与此同时,空气中有湛蓝光晕一闪而过,那道刀口顷刻间停止流血。
谢知嗤笑一声,随即将衣服胡乱地撕扯掉,擦了擦肩膀上的血痕索性丢在脚下,她重新挑出了一件衬衫,再度整理衣领。
这次q没有再动手。
谢知低着头,可以不必和镜中的自己对视,于是镜面中模糊的人影似乎真的幻化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样子,发出最恶毒的诅咒:
“你马上就要死了。”
脑海中传出q充满恶意的低声。
“你马上就会像你的妈妈一样,像谢聆试图杀死希尔维亚一样”
像是命运落下的箴言,当年的一幕幕不可遏制地涌入心头,血腥的记忆再度重演,希尔维亚心软的瞬间,谢聆马上就将刀锋送进了她的胸膛。
谢知慢慢地闭上眼,她知道自己走投无路了,精神锚点已经彻底崩塌,程棋离去的一瞬似乎永远留存在记忆中,好像伸手,也无法追上那道身影。
精神茧数值已濒临100,再犹豫不决下去,她即是q行走人间的有一个傀儡。还在犹豫什么呢?天行者机甲不也正需要这样一个契机吗?
“不会重演的。”
谢知低声,重新睁开了眼睛。
很久了,已经很久了,她绝对不会让悲剧再次发生了,当初残留的幸存者的确已不多,但理应该死的人却仍然活着。
q的低语再度浮现,她察觉到自己的视线开始逐渐模糊,世界像是被吞没,过往十六年的每个夜晚都在今夜缓缓苏醒,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听见q的声音时是十五岁,突然失控的身体令她惊惧。
好像是那时起,她认识了白兰。
湛蓝光晕忽然闪烁,空间意志被随意地调用,谢知轻而易举地转换了空间,四周的寂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脚下人声鼎沸的喧哗,而谢知的面前是一道门。
这是通往俱乐部三层的门,按理说必须要输入实时更迭的密钥,否则剎那间这裏就烟消云散,可谢知推手它便弹开,风平浪静无事发生,像是一切都要为这名突兀的访客让路。
手表上的数值再度开始跳动,调用那可以打开一切的钥匙并非没有代价,教派传说中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唯有神能使用,凡人触及必将遭受死亡的诅咒。
而谢知握住了它。
她开始向上攀爬。
这是座很高的大楼,最奇怪的是没有电梯,唯有步行才能登顶,她缓慢地走过每一阶臺阶,走过每一层的监狱。
“谁!谁在哪?”
“有人袭击!有人袭击!”
“只有一个人只有一个人!”
有士兵敏锐地发现了诡异,狂吼着冲上来试图阻止,谢知平静地无视了她们每一个人,领域开始悄无声息地无限制扩张,就像一片汪洋的大海平铺出去,所有踏入这个领域的士兵都一瞬倒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