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香袅袅,四散在空气中,令人闻之心静的香,这时怎么也压不住空气中的焦灼。
谢翊既然应他的邀来了,那应该也明白叫他来是有事相商,薛平威也就不再多说什么,直接道明今日请他前来的原因,“君侯可听到了外面的风言风语?”
“我久病不出,但也是略有耳闻。”
“岂止是风言风语啊!”薛平威压着声音里的怒气,“这几日,朝中隐约有议论,说皇子芾缺失威仪,恐怕不堪大任。今日一早,连陛下都问起了芾儿的课业进展,殿下明明如此刻苦,却还要被这些人……”
“舅舅。”萧芾开口,温声安慰道,“孤无妨,况且老师也教导过孤,为君者当时刻自省,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只是些许议论而已,孤受得住。”
谢翊转而看向萧芾,看他这幅故作镇定的模样,心中既欣慰又复杂,这孩子确实听进去了他的话,但那双清澈眼底深处的慌乱与不安,又如何瞒得过他?
“殿下能有此心胸,臣心甚慰。”谢翊朝萧芾微微顿首,继续道,“不过此事并非外头单纯的议论那么简单。”
随后,他将赵家的动作与他们给萧菁造势之事向两人简要说明,话语间隐去了陆九川所做的那部分,只说是杜恒与庞远这几位他的心腹所查探。薛平威越听脸色越沉,萧芾则抿了抿唇。
谢翊给他说过之后,其实萧芾也有所准备,但就见现在的情况,他做的准备显然不够——与谢翊说的一样,赵家这是不除掉他不罢休了。
“所以老师是说,这些议论是有人在背后刻意为之?”萧芾问。
“是,也不是。”谢翊道,“确有人推波助澜,但之所以能起风浪,也是因为抓住了殿下确实存在的短板。首先课业一事,殿下还需更加勤勉,目的就是让陛下满意;其次殿下仁心太过,软硬并施才是储君应有的手段。”
萧芾重重点了点头,“孤明白。”
薛平威忧心更甚,既然是赵家的针对,那就不止是风言风语那么简单了,“依君侯之见,此事该如何应对?难道就任由他们诋毁殿下?”
谢翊低头沉吟片刻,忽然问两人,“薛大人,殿下,你们可知一股水流要如何让它不再引人注意?”
萧芾想了想,答道:“让它干涸?或是引向别处?”
“引向别处是对的,但不是简单地引流。”谢翊漆黑的眼眸泛起笑意,“而是让汇入更多的水流,让原本的那股淹没在众多水流之中,再难分辨。”
他看向薛平威,“劳烦转告皇后娘娘,这些日子,宫中或许会听到更多关于殿下的议论。有些可能温和,有些可能刺耳,有些甚至可能相互矛盾。不论如何,还请皇后与殿下务必保持镇定,照常行事,切莫自乱阵脚。”
薛平威听得似懂非懂,但见谢翊这幅成竹在胸的模样,也是稍稍安心,“既然有君侯的承诺,我便放心了,这话定会转告给皇后。”
待谢翊回到府邸,陆九川已经来了,正对着那份名单出神。
“如何?”陆九川听到门口的动静,上前替他脱了外衣,问了今日在国公府的情况。
谢翊将他与薛平威的情况简述一遍,末了道:“皇后与殿下虽然暂时稳住了,但这不是长久之计,这种事我们还需要主动出击。”
“听上去你已经有主意了?”
谢翊走到桌边,提笔在纸上写下几行字,“赵家散播流言,目的是动摇皇子芾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从而好为皇子菁造势,那我们不如将计就计,让这流言变一变味道。”
他搁下笔,计划已经呈现在了纸上,陆九川探身过去一看,眸光一亮。
“我们可以多放出几个不同的流言。譬如,有人说皇子芾课业不精,我们就放话其实是陛下故意压着皇子芾的风头,以免他少年得意;他们说皇子芾缺乏威仪,我们就传那是殿下仁厚,不愿以威压人;还可以说,其实圣上对两位皇子各有安排,将来一个主内,一个主外……”
陆九川明白了他的意思,接着他的话继续道:“如此一来,这些流言便不再单一。赵家散播的那些说辞,会淹没在更多不同的传闻中,待传到陛下那也变了味道,一个人这么说陛下兴许会信,但这么多人以不同的话术说,看起来更真实,也更难找到真相。最重要的是——”
他看向谢翊,“汪琦那边,为了验证这些纷乱的消息的真实性,为了向背后主子交代清楚,他必然要动用手头的一切资源去打听和核实。”
谢翊嘴角含笑,点了点头,“正是如此,他动得越多,破绽就越多,柏彦名单上的那些人,若是真的,就难免要活动起来。我们正好暗中观察,看看哪些人跳得最欢,哪些渠道用得最频。这不正是下一步筛选的好机会么?”
“正合我意,我也已经暗示过赵闳想办法让他们的人声音再大一点,就看他会不会听了。”陆九川走到谢翊身后,伸手环住他的后背,又伸手握上谢翊的手腕,拇指指腹一下又一下摩挲着突出的腕骨。
“只是这么做,你需得更加小心。”陆九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