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如韵特意把严秋山的头发放了进去,当然是担心,如果警察只在众多头发里提取到了女性dna,会怀疑这个锦囊有问题。
仔细想想,这件事其实颇为微妙。
很久以前的结婚纪念日的仪式上,安如韵安排了“结发为夫妻”的环节。
那个时候她可能真心想过,要与严秋山相守一生。
然而后来她杀了人。
为了脱罪,为了交换自己和死者的身份,她亲手把丈夫和他情人的头发,一起放进了寓意着“结发夫妻”的红色锦囊中。
无论如何,经过这样的掉包处理,从锦囊和肋骨摆件中提取到的女性dna,不仅彼此一致,也与骸骨一致。
但实际上它们都属于葛君洁,而不是安如韵。
借此,安如韵成功与葛君洁调换了身份。
死的明明是葛君洁。
所有人却都以为,死的是安如韵。
至于为什么两具骸骨的颅骨都毁得厉害,也容易想象。
安如韵在尸体的脸上涂了蜂蜜糖浆一类的东西,这才惹得野生动物一直在啃尸体的脸,直至把颅骨造成了严重损毁。
她如果只对葛君洁的尸体这么做,也许会引来警方的怀疑与深入调查,于是干脆把两具尸体都做了同样的处理。
最后,警方从安如韵家带走了很多所谓的她的私人物品,诸如衣服、化妆品、梳子等等。
可除了锦囊和肋骨摆件,警方没有从其他任何物品中,提出到有效的dna。
因此,杀完人回家的时候,安如韵一定做过很仔细的清洁,甚至把自己用过的所有物品,全都进行了掉包,更换了一套自己完全没有使用过的。
此时此刻,理化实验室内。
宋隐把那份头发物证重新放进柜子里,再对连潮道:“我记得秘书还是谁提到过,当初香港的融资资源,就是安如韵谈的。想来,她把严秋山支走,才方便对葛君洁下手。
“另外,他出差不在,她也就能回家处理各种证据,完成整个的掉包计划。”
连潮当即道:“这个计划几乎就要天衣无缝了。毕竟我们还提取过她家里那些物品的指纹,比对后发现,与安如韵在公安局办理身份证时登记的一致。
“但那些东西,其实本就是安如韵自己触碰过的,葛君洁没去过她家,没碰过那些东西,反而正常。”
简单的停顿后,连潮继续道:“2009年的6月9日那天,安如韵根本没有死,死的只有葛君洁和齐杰。
“但安如韵在那天,把自己的手机给处理掉了,她不再接秘书的电话,也不处理任何邮件和工作,这便伪造出了自己从那天开始失联,很可能去世了的假象。
“事实上,我们后来试图还原案情经过的时候,推理的基础,居然也都建立在她人为制造出的时间线假象上。她算得实在太精。”
宋隐抬眸对上他的目光:“你刚才用到了‘几乎’二字。你是不是觉得,安如韵替换锦囊头发的举动,是画蛇添足?”
连潮当即点点头,心里忽然涌现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发现,宋隐总能明白他在想什么。
有时候甚至不需要他说出口,宋隐就能把话接下去。
有的人认识了一辈子,依然话不投机半句多。
有的人明明刚认识,却竟会觉得似曾相识,前缘未尽。
短暂的沉默后,连潮深深看宋隐一眼,才道:“正是如此。光是替换肋骨摆件,其实已经足够了。她没必要多做一步,把锦囊里的头发也替换掉。
“剪下来的头发怎么会有毛囊?这反而会构成拆穿她手法的关键破绽。在你看来,她为什么会这么做?”
宋隐想了想,道:“当警方确认死者身份时,除了肋骨,会连家里的其他东西一起查。
“在当时安如韵的视角里,如果不处理锦囊,警方有可能会从中查出不同于肋骨的、属于她自己的那份dna。
“这样一来,严秋山家里会出现两个女性的dna,警方应该会以为真安如韵的dna,是凶手留下的,继而追查到底。
“毕竟那是十几年前,那个时候的安如韵还无法预料现在的刑侦技术水平。
“她会担心,即便没有毛囊,15年后的警察也能用最新的技术,从头发里查出dna,或者别的生物信息。
“但如果她直接把锦囊拿走处理掉,也不妥,这样严秋山可能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劲。”
“最后,她的这个破绽,其实只能成为推理上的破绽,而不能构成实质性的证据链上的破绽,不能用于定罪。
“锦囊里的头发,是严秋山剪下来的,不可能有毛囊。这件事的依据,仅是严秋山一个人的口供而已。
“一旦上了法庭,安如韵的刑辩律师完全可以说,当时他们拔了头发,严秋山记错了云云。”
连潮再问:“那她为什么不只掉包头发?其实光凭借指纹,还有掉包后的锦囊,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