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一抬手,漂浮于云层表面的血雾瞬间聚拢,化作十支利箭。等叶凝抬头看的时候,围在东皇钟周围的十名守卫已然毙命。硕大的东皇钟旁只留下一名守卫,战战兢兢,面露惧色。
这时,宁妄凉薄的声音才悠悠传来。
“好徒儿看见了么?你若不答应,为师便一个一个慢慢杀。有朝一日,你没了族人,也没了家,就只能乖乖跟为师走了。”
叶凝登时犹坠冰窖,一股痛彻心扉的寒意自心底涌出,随着心脏收缩,将浑身血液凝冻成冰碴。
寥寥几字在她脑海中形成画面,透过这漫天雪雾,她仿若着的看到宁妄一剑一刀,屠杀她的族人。
她不自禁地缠了一下。
忽然,有人握住了她的手。
短暂的、温热的触感,像一汪暖泉,从指尖缓缓渗入,一点点浸润她凉透了的身躯。
那温度并不炽烈,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定。
叶凝下意识收紧手指,像漂泊于海面上的孤鸟,终于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她定了定神。
转头看向身侧的楚芜厌,朝他露出一个宽慰的表情,而后抬头望向那摇摇晃晃的东皇钟。
十二名守卫唯剩下一人,流转于金罩表层的铭文已渐渐熄灭,褪去金光后,那名冠九洲的东皇钟就像顶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铜钟,随翻涌的云层,左右晃动。
来不及召人重启东皇钟了,为今之计,唯有与宁妄一战。
她或许无法阻止邪神屠戮三界。
但能保证的是,在他动桑落族人与三界一毫一厘之前,得先踩过她的尸体!
叶凝举起神弓瞄向宁妄。
她还没来得及拉弓,忽然,楚芜厌从身后猛地拍了她一掌。
一阵正从脚底绞起,攀上双腿,她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裹着,直接飞到东皇钟边上。
箭矢挑起的灵力触碰到金罩,暗淡无光的铭文顿时大亮。
守卫见叶凝来助,像吃了颗定心丸,脸上的惊慌顿时消了不少,双手拱手一礼,眼中是视死如归的决然:“殿下,属下誓死守护桑落族!”
叶凝却透过云层的间隙往下看,楚芜厌正手握赤霄剑,以剑刃划破掌心,挑起一抹血光,攻向苏望影。
时值此刻,她已全然忘了玄极的话,只记得楚芜厌重伤,若一直以血抵抗戾气,怕根本撑不了多久。
她咬着舌尖逼自己冷静下来。
寻常之法,恐难以在短时间内开启东皇钟,可若她以仙元为引,再辅以凤行弓神力呢?
叶凝收回留恋的视线,双指并剑,化开灵台,从中牵引出一缕仙元,对那名孤零零的守卫沉声道:“快,助我重启东皇钟!”
这边厢,楚芜厌与宁妄过了几招,感知到藏于戾气中熟悉的气息,他顿时明白过来,当年封印在自己体内的戾气,就是被眼前之人夺了去!
戾气到了他体内顿时如鱼得水,一招一式,皆是毁天灭地之威。
他是邪神,阿凝不是他的对手,整个桑落族都不是!
楚芜厌自知时日无多,全身上下唯有这一身血还算有用,若他舍了这一条命,再耗干这身血,说不定还能争取一些时间,助她重启东皇钟。
这大抵是他最后能做的事了。
楚芜厌的想法都写在脸上,宁妄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别有用意,只是一时半刻还搞不明白,他究竟想干什么。
赤霄剑从天劈落,宁妄身形一跃而起,避开剑刃的同时,反手一挥。
漫天血雾顺着他的手势缓缓聚拢,凝成一片片透着红光的云。
一阵滂沱大雨倾盆而下,血色的雨滴砸落在浮玉山上,所有灵木花草在戾气的侵蚀下瞬间枯萎,灵兽们也未能幸免,它们的皮毛被戾气灼出一道道伤口,鲜血淋漓,疼得它们四处乱窜,哀鸣声此起彼伏,令人不忍卒听。
这雨下得太过突然。
叶韵兰忙不迭地将所有宾客都安置于云霓殿内,自己带着四位山主与守卫结阵防守。
叶藜从殿内出来,站在大殿门口,目光投向半空中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正放肆大笑着。
一面灵巧地避开楚芜厌的攻击,一面聚起源源不断的戾气降雨。
头顶上空那片血红的云,此消彼长,可落下来的雨,却半分不弱。
他还真的变了呢,变得面目全非,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叶韵兰听到身后有动静,扭头瞥了一眼,见魅妖站在檐下,若有所思地望着天,既不防御,也不躲避,眼底不由浮起了几分急色,厉声道:“这里危险,快进去!”
叶藜默默收回视线。
不过,她并未入殿,挥臂一甩,直接祭出妖骨鞭,飞身至叶韵兰身侧,以妖力注入防御法阵,语气沉冷道:“我来帮你们。”
叶韵兰多看了她一眼,并未说什么。
色彩斑斓的山林已便成了一片灰蒙蒙的死寂之地,唯有那血雨泛起的瘆人红光,如鬼火般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