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情绪,本就不能做到全然理智。
没有人,能够彻底避免感官的影响。
而且,真正让虞后心中产生疑云的是,明镜司不能保证自己搜集的证据是全然精准的。
褚鹦做事周全、心细如尘,若褚鹦敷衍大戏,想要装病抽身,完全有可能做到天衣无缝、抹去所有伪装痕迹。
王典的话,切切实实在太皇太后心头蒙上了一层阴翳。
众所周知,世家之人,大多都是擅长察言观色、巧言令色之辈。只要不是酒囊饭袋,就能借着上位者的情绪,做些旁敲侧击、煽风点火的事。褚鹦能做到这些事,王典也能做到!
如果不是这样,王正清就不会选择扶持王典,王典本人,即便得到了为太皇太后排除异己的尚方宝剑,也很难在侍书司拉起一拨人,与褚鹦她们分庭抗礼。
所以,太皇太后听进去一鳞半爪王典的谗言,也就不是什么令人万分惊叹的事情了。
褚鹦在作出退步抽身的打算前,就已经猜到了等她从东安回京后,太皇太后对她的宠信不复往昔的结局。
皇家之人,天生无情,有用的人是忠臣,无用的人是奸臣,贤与不贤、忠与不忠,向来都在上位者的一念之间。
王典等政敌的谗言,不是她在太皇太后心头蒙尘的根本原因。
究其根本,她被猜疑,王典被抬举,只是她没能在太皇太后承受外朝的风刀霜剑时为太皇太后遮风挡雨,王典代替她,做了那个对娘娘来说有用的人。
褚鹦不以为忤,想想因为上谏让皇帝出阁读书而被免官的前任大中正,想想极力反对皇帝出阁读书,为太皇太后辩护,而在民间、在外朝声名狼藉的王典,再想想在皇帝正式出阁读书后,明镜司搜查到那些参与皇帝出阁读书一事又没什么背景,然后被太皇太后狠狠发落的官员。
她付出太皇太后不再最宠信她,甚至对她产生猜疑心的代价,换来自己半点风雪、污泥不沾身的结局,这笔买卖还是很划算的。
但这不代表她就不厌恨王典了,让橘蕊传王典的谣言,就是她的第一次回击。
她褚某可以思退,可以不要侍书司这片基业,但她可以不要,王典不可以硬抢。仗着王家人的势,想来摘她褚某的桃子,就不要怪她回击。
被褚鹦回击的王典很难受,侍书司的侍书官们还是很承褚鹦敢为天下先,首个向太皇太后谏言,举办侍书考试招募侍书官,给她们一条进身之阶的情分的。
所以,听到外面有关王典在御前构陷褚提督的流言后,不少已经投了王典的侍书官心思浮动,甚至愧疚不安。
部分在褚、王二系间摇摆的侍书官,为了不被人讥为忘恩负义的小人,也坚定了自己留在褚系的心意。
还有那些褚系的坚定支持者,好像是得到了尚方宝剑般,时常用流言蜚语攻扞王系党从。
更可恨的是,褚系的侍书里,有几位与家人决裂后,靠着褚鹦的钱财支持完成考试,当上官员的侍书官。
她们并没有正常成亲,而是养了几个男宠。在褚鹦回京后,这几人得了靠山,直接把自家男宠改名为林郎、林卿、小林,还时常带着人去百戏园游乐!
她们这是在干什么?她们分明是在打她王典的脸!
褚明昭没回京前,她们哪敢做这么恶心人的事?
王典简直烦透了,她们这种行为,和癞蛤蟆爬到脚面上有什么两样?
原本她只是想与褚鹦争权夺利,嫉恨褚鹦年少有为,所以构陷褚鹦,在太皇太后面前说褚鹦的坏话,好排除异己!而现在,王典与褚鹦,却是切切实实有了私恨了。
却说这一日,褚鹦在淮河行宫杏花别馆里处理太皇太后那边派竹瑛送来的政务。
完成公务后,褚鹦叫周汝一起前往公厨用餐。在两人前往公厨的路上,正巧遇到了被几个世家出身的侍书官前拥后簇、同样往公厨那边去的王典。
见到褚鹦后,王典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但她还是先打了招呼:“褚提督,天祝安康。”
其实,在褚鹦离京前往东安“保胎”前,她尊王典辈分比她大大,向来是先和王典打招呼,尊王典一句内史的。
但归京后,得知这位没少收自己节礼的阿姨居然背刺她后,褚鹦就端起侍书司主官的架子,一定要王典先行礼了。
第一次被褚鹦这样“羞辱”时,王典还目眦欲裂,可随着时间的流逝,王典她也渐渐习惯了……
“王副使,天祝安康。这是要去用午膳吗?正巧我和周副使也要去公厨,不若你我凑做一桌,一起用膳?”
被褚系狠狠摆了一道的王典,压根儿不想看到褚鹦这张可恶的脸。
王典一看到褚鹦,脑子里就浮现出那几个被改名的恶心男宠的脸,心里更是膈应得厉害。
除此之外,她还想到褚鹦因办事得力,在推广新式织机一事上立下功劳,不但重新得到太皇太后的信赖,还得到了外朝赞许的事情。对此,王典嫉恨得牙痒。
王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