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淇稳稳地开着车,温洛坐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音乐轻柔的旋律。
温洛以为自己会很累,会睡着,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到旁边坐的是赵子淇,她的脑子就异常清醒,纷纷扰扰的念头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车内的宁静。
温洛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按下接听键。
“喂,是洛洛吗?我是姨妈呀!”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几分讨好意味的女声。
温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张姣姣三天前进去了,但温洛的生活却没有恢复平静,张姣姣的父母得知这件事后,多次来骚扰她,要她看在亲戚的面子上放张姣姣一马,他们自己来就算了,还煽动周围的亲戚朋友给温洛施压,幸好大部分亲戚没有他们这样奇葩,除了有两三个不知所谓的亲戚来了电话,其他人都没有打扰温洛。
一开始温洛还接电话,但后来,直接将张家人的电话拉进了黑名单,这会她姨妈也不知道用了谁的手机打过来。
“洛洛啊,姣姣她年纪小,不懂事,她就是一时糊涂,念在咱们是亲戚,切肉不离皮的份上,你就高抬贵手,放她一马好不好?姨妈求求你了!”
又是这一套老生常谈。
温洛声音很平静:“姨妈,张姣姣二十四岁了,她不是三岁小孩,她懂事的。而且,她做的事情,是犯罪。”
“什么犯罪不犯罪的,说得那么难听!她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小孩子家家的,哪有那么多坏心思?你皮肤不好,又不是她的错!”
温洛几乎要被气笑了。
“姨妈,监控录像和检测报告都清清楚楚,是她往我水里下药,才导致我皮肤过敏,总之你别说了,这件事我不会轻易算了的,她做了错事,就该承担代价。”
电话那头又是一番软磨硬泡,但温洛始终咬牙不应,终于那边忍不住了。
电话那头陡然沉默,几秒钟后,传来的声音陡然拔高,之前的温言软语瞬间变成了尖酸刻薄的咒骂。
“温洛你个小贱人!白眼狼!我们家姣姣哪里对不起你了?你小时候没爹没妈,是谁可怜你,给你口饭吃?现在你出息了,就反过来咬我们一口是不是?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让你表妹坐牢,我跟你没完!”
温洛面无表情地听着,等到对方吼完,她才慢条斯理的开口。
“姨妈,你年纪大了,记性不好,那我就发发好心提醒你,第一,我小时候住的是外婆家,不是你家,第二,我父母虽然离婚,但是每个月的抚养费是如期打到外婆卡里的,我没花过你一分钱,第三,我没吃过你家的饭,反而你的张姣姣和张立雄,随时偷吃我父母买给我的零食,第四,投毒是刑事案件,让张姣姣落到坐牢这个下场的,是她自己的行为,而不是我。”
说完这话,张姣姣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将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世界清静了。
电话另一头,张姣姣的母亲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了。
“这个死丫头!白眼狼!她居然敢挂我电话!”她对着一旁抽闷烟的丈夫哭嚎,“老张,怎么办啊?姣姣要是真的坐牢了,这辈子就毁了呀!”
张父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晦暗不明。
半晌,他才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声音嘶哑地吐出几个字:“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算了。”
女儿本来就是便宜货,无所谓,最初也只是想着女儿要是进娱乐圈,万一红了起来,到时候他们就飞黄腾达了,但没想到她那么蠢,下个毒都能被人发现,这样愚蠢的家伙,放弃算了。
大不了等她出狱后,找个人收笔彩礼嫁了好了,总算也不亏养了她一二十年。
车内,温洛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情依旧有些沉甸甸的。
她从小父母离异,双方都像甩包袱一样把她丢给了外婆,外婆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家里很多事都是由同住的姨妈做主。
童年记忆里,姨妈总是板着脸,脾气暴躁,对她呼来喝去,指责她是个拖油瓶。
张姣姣和张立雄,姨妈的一对儿女,也从小就看她不顺眼,抢她的零食,撕她的课本,是家常便饭。
偶尔,极少数的时候,姨妈也会在她生病时给她煮一碗热粥,或者在过年时塞给她一个小小的红包。
那些微末的温暖,曾是她灰色童年里为数不多的亮色,这也是她为什么会照顾张姣姣的原因,但如今,连这点念想都被撕得粉碎。
温洛有些怅然若失。
就在这时,赵子淇突然打了转向灯,将车缓缓靠边停下。
温洛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赵子淇解开安全带,只说了一句“等我一下”,便推开车门下了车。
几分钟后,他提着一个牛皮纸袋回来,重新坐进驾驶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