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连成和他大伯的丑剧在特调局内部掀起滔天巨浪时,楚愿在思考另一个问题:
五金店主是被抓来充当功绩的无辜人,那么真正的雪夜无头尸凶手,在哪里?
那条寄生虫,如何才能从人群里揪出来。
脑中浮现出一条线索:
林拓脸上的拳印,对应[镜]中小熊猫的疯狂捶打。
连成废掉的双臂,对应[镜]中还不起金币被砍断双臂。
连成那位豪赌成性的堂弟连比泽,据说突发脑震荡送医,至今神智不清,对应[镜]中输掉“豪赌幸运枪”,自己一枪爆头。
每个人在[镜]中受的伤害,都在现实里一一对应。
那么……在[镜]中被榨汁机被绞成肉沫的家伙呢?
不可能还在现实中安然无恙。
天穹赌城入场时有13座巨大飞艇,是不同国家地区的入口,那位寄生虫既然跟他分到了同一区域,就代表这人现实里的真身,在这附近。
楚愿重返首席之位的第一道命令,指向了全市及周边地区所有大型医院急诊、icu病房:
“排查,最近一周所有重伤入院的病患。”
重点排查无明确外伤原因,或伤情复杂、伤势严重但未直接死亡者。
尤其是涉及“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大面积冲击外伤”、“内脏离奇破裂”、“突发深度昏迷无意识”……以及所有近期被诊断为植物人的病例。
指令清晰、高效,依靠特调局庞大的信息网络、城市天眼系统以及周边卫星城的联动侦查,海量的医疗数据及其病患监控被调出来,反复筛选、交叉比对、不断汇总……
信息流在巨大的情报屏上疯狂闪烁、聚合、再消失。楚愿坐在指挥中心的主控位,目光如鹰隼,扫过屏幕上流水般掠过的一条条记录。
车祸、高空失足、突发心梗、脑干出血、工业事故……大部分记录被快速剔除。
一条不起眼的记录在角落里闪烁了一下,楚愿迅速捕捉到:
[姓名:张东裕]
[性别:男]
[年龄:35岁]
[入院时间:x月x日凌晨3点47分]
这个日期,正好是[镜]中副本零点结束之后。
[发现地点:西郊废品回收站后方荒地]
[伤情简述:突发意识丧失,无外力击打及坠落痕迹。全身ct显示:…脊柱呈不规则粉碎性骨折,左侧肋骨七处断裂,断端错位刺入肺部,肝、脾、肾呈现离奇的多发性破裂(非利器切割伤),颅内无明显出血但呈弥散性脑损伤状态,脑干功能显著抑制……」
「诊断:多处器官及脑部重度损伤,无自主呼吸,仅靠设备维持生命体征,深度昏迷,临床判定为:永久性植物状态」
「备注:伤情复杂程度超出现代医学常见案例,原因不明,当地警方列为意外事件备查,但无目击者及相关线索。」
“锁定位置,西城仁和医院icu病房。”楚愿起身严肃道:
“查他所有社会关系,近期行踪轨迹,尤其最近一周,确认他送医前的状态。”
全体侦查组开始行动,银行流水显示张东裕无稳定工作,却有异常额度的资金流水,通讯记录中有数个加密虚拟号码。
通过城市的电子眼系统,追溯到此人曾去过被误抓的五金店老板店铺。
……今年雪夜无头尸杀人的那把斧头,来源就是这个五金店。
每年冬天第一场雪,凶手会来作案,今年案发前,楚愿曾和调查员前往城郊加强戒备,排查可疑流动人员。
记录显示,当时走访过西郊废品回收站。
重新调查这个废品站,发现当天值班人员,正是这位张东裕。
但楚愿没有见过他,张东裕很可能躲起来了,他和调查员见到的是张东裕的同事。
道具——[指纹贴贴纸]。
走访时,楚愿并没有戴手套,可能拿起了回收站某些物品观察,被道具采集到了指纹。
于是案发时,他的指纹通过道具留在了杀人凶器——斧头上,被全国通缉。
以张东裕阔绰的银行流水,他本没必要做废品站的任何工作。
但他在那做了三年,并租住着符合身份特质的老破小屋子,从不大额消费。
太可疑了。
楚愿一声令下,全副武装的调查员如同黑潮,以雷霆之势扑向西郊一处廉租房。
踏入张东裕那间蜗居,四处堆满杂物、弥漫着尘土味。
楚愿看了下卫生间、洗手台,干燥的,根本没有常年使用的水渍。
看样子不像有人在这常住,更像是一种杂货间。
张东裕只是寄生虫其中之一的躯壳,可能是最安全的,所以大多数时间附身在这人身上,当无名小卒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能很好地掩盖身份。
需要享受生活的时候,寄生到另外一个躯壳上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