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扬却已笑着跃上他的肩背,熟稔地绕起一缕墨黑的发丝:“那日没能抱上,现在师兄连背我一会都不肯吗?”
“好沉。”
谢离殊正想让他下来,身上的重量却忽然一轻,他心头顿时警铃大作,以为顾扬又要离开,正想转身追逐而去。
谁知忽然有人在背后拦腰抱住了他。
顾扬的笑意贴在耳畔:“师兄,还是我来抱着你吧。”
他的发流转于顾扬的指尖,感受到那掌心传来的灼热温度。
已经太久……太久没感受过这样鲜活的温度。
他僵硬地别过头:“快放我下来,有人看着。”
“这里哪里有人?”那人声色轻柔地哄着他:“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可以安心地靠着我。”
“我说过的,你要是累了,就可以靠着我,这句话,永远都算数。”
顾扬又习惯性地用脸颊蹭了蹭谢离殊的肩:“师兄以后不用自己走,都由我抱着。”
“我会一辈子陪着师兄。”
谢离殊浑身蓦然僵冷,顿了许久,才从干涩的喉间挤出来半句:“可你已经食言了。”
那虚幻的影子疑惑地看着他,眼神清澈无辜:“我怎么可能舍得离开师兄?”
“你都已经多久……没唤过我师兄了。”
梦境缓缓散去,帷幔重重,谢离殊独自坐于清冷的玉榻上。
掌心的灵蝶现出微弱的光芒。
他揉了揉眉心。
难怪会做这样荒唐的梦,灵力耗损过甚,怕是连神魂都有些不稳。
追魂蝶在他身畔萦绕一圈,谢离殊起身下榻,随那点微弱的荧光往前寻着。
他很快召来龙血剑,随着追魂蝶在一处偏僻的山脚下停下。
莽莽山野中,只见一盏孤灯在渐沉的暮色里遥遥亮着。
谢离殊眸色微沉,轻叹一声。
这人真是连躲也不会躲。
天色低垂,山雨欲来,他握了握湿冷的掌心,慢慢隐入一方岩石之下。
——
细雨顺着窗缝无声渗了进来,「沙沙」的声音轻轻摩挲着陈旧的窗纸。
顾扬打了个哈欠,推开窗子望去。
“糟了!”他将身子探出去:“今日才洗的衣裳!”
他慌忙撑开伞,手忙脚乱地跑出屋子,扯下挂在树枝上的衣裳,正要急着转身回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