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花瓶里,甚是好看。”
元羡又笑了笑,她携带了一柄短笛,便拿起来,凑在唇边,吹奏了一曲无名曲,像雨后的柳树随着风,飘荡着柳枝。
李文吉听得心神宁和,又回想起自己刚和元羡结婚的时候。
他当时娶元羡,虽然算得上是高攀,不过当时他的伯父李崇辺手握重兵,约莫已经掌握控制朝廷的权势,所以他自己,并不觉得自己是高攀了。
李文吉对刚结婚时的事,大多已经模糊了,只是记得元羡是很善于吹曲的,但自己让她为自己吹曲,她又说不该总沉迷于乐事,随即不肯多吹。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距离那时已经过了十年了。
一行人到了九重观山门处,便下马下车。
这时,所有兵校、护卫、部曲、仆婢等人加在一起,得有四五百人,这么多人,自然不可能都上山去九重观,九重观刚刚经历大火和强人抢劫,虽然被灭火,又经历方才的大雨,观中定然还有各种不稳定之处,里面支持不了这么多人。
再者,这九重观只有三个下山之道,是以,贵人们商议后,留了大部分人马在山下守了三处下山要道,只贵人们携着约莫一百人上山去。
李文吉本来要让元羡留在山下,她是女流,不便一直跟随。
元羡对他说:“要是他们一言不合打起来,我不跟着,你被误伤受了伤怎么办?”
到这时候,李文吉意识到元羡不只是自己的“军师”,还是自己的保镖,怕死怕受伤的他自然无话可说,带着她一起上了山。
既然郡守要带夫人上山,且在其他士族贵人眼里,李文吉和元羡之间,很显然元羡才是拿主意做决定的那个人,大家自然不会拒绝让最能把控情势的元羡上山。
昨日上午,大多数人便来过这九重观,当时这九重观殿阁俨然,松柏掩映,层层叠叠,香烟缭绕,仙乐齐奏,飘飘渺渺,谁知,只隔了一天,再来此地,已然是断垣残壁,地上都是碎瓦黑灰,仙树也被火燎得半生不死,那些本来被供奉于大殿之中的神像,木质的都不能幸免于火灾,只有铜制的,才能幸免于难,被抢救了出来。
那些被逮捕的道人和盗匪,都被关押到了郡衙大牢里去,此时守在九重观里的,几乎都是郡守府里的护卫,以及郡衙里的捕役,还有很少几个在这里回答问题的道人。
李文吉带着大部队前来,早就得到消息、知道要怎么做的严攸在护卫的簇拥下到了原本的道德殿前的空旷之地,对着李文吉行礼,道:“府君,下官不辱使命,于昨晚便控制了火灾,也抓捕了所有为非作歹之徒。”
严攸是高门之后,要出身有出身,要才学有才学,要样貌有样貌,要品格有品格,要能力还有能力,而且身为长史,乃是南郡官场上排在前面的大官,他亲自来处理九重观这种脏事,可见是大材小用,其他人自然对他称赞有加,李文吉也连忙上前拉住他的手,宽慰他,赞扬他,说辛苦他了。
其实也正是因为昨晚是严攸在此坐阵,卢沆才能在来到此地后,也带着人离开了。
要是这里只是些末小吏在此,那卢沆定然是会硬闯,把此地占下来的。
但严攸代表朝廷,他自然不敢那么做。
寒暄了一阵后,李文吉说起正事,看了看卢沆,又问严攸:“卢道长是受天罚而死,既然如此,他的遗蜕在何处呢?卢都督深为族弟着想,已然想法为卢道长赎罪,方才天降甘霖,想来也是同意了,合该让卢都督带回卢道长的遗蜕安葬才是。”
严攸再次向天行礼,又对李文吉、卢沆等人道:“卢道长的遗蜕,却是不好搬出,还请随我来。”
大家都觉得很奇怪,怎么叫不好搬出,但只得跟着一起往烧得只剩下残垣断壁的观里走。
这一路都是碎瓦碎砖、烧了一半的木头、各种乱七八糟的器物等等,因为灭火和下了雨,这些东西都被黑灰水所侵染,四处杂乱又危险,不小心就会踩到碎瓦碎砖木头等上,或者踏进黑灰污水之中,甚至李文吉都差点摔一跤,还是被走在他旁边的元羡给扶住了,才免了出丑。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没有谁的衣衫可以保持干净。
他们走了好几重烧残破的殿宇,才到了一处烧得只剩三成的一处大殿外。
这处大殿,很显然比其他地方烧得更厉害,所剩之物更少。
但是在这残破的大殿之中,却有一座半人高的盘膝而坐的太上老君像,这太上老君像为铜铸,上面也有一些黑灰伴水留下的痕迹,不过要比其他地方却是干净不少。
卢沆问:“这是什么意思?”
严攸指着那太上老君像,道:“卢道长的遗蜕正在这太上老君像里,因为他遭受雷击后,又遭遇大火,虽然救火之人及时救下了这座铜像,但当时天黑,又情势杂乱,没有人发现这铜像里有人,故而没有人把卢道长的遗蜕搬出来,以至于卢道长的遗蜕和铜像熔在了一起,却是很难在不伤害遗蜕的情况下,搬出遗蜕了。”
严攸一说,众人皆是吃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