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如今虽有太子,但太子性格弱,身体也弱,皇帝死后,太子上位,是否能够镇压天下这些手握兵权雄心勃勃的诸侯则难说,如果不能,天下怕是又要乱起来,不过,这样一来,燕王也就有了机会。
第四,燕王同皇帝并不特别亲近,自己想要在李文吉和长沙王的压力下确保安全和权势,必得依靠燕王,而燕王这里,怕也是富贵险中求。
第五,燕王提到燕州王府,他可能自己并没有非要做皇帝的决心,认为一直做燕王是自在的,元羡自己可不这样想,燕州处在河北上部,胡汉杂居,北方有不少胡人部落,觊觎燕地和中原,不时南下侵扰,此地就是四战之地,即使自在,能有多自在?再者,不说这外部战事,只说内部,太子性弱,无法压制各方,没有强势的明主,易天下大乱,天下一乱,燕地更是首当其冲,难以独善其身,而即使太子性强,能压制各方,燕王在燕地太自在,恐怕新皇也会有所忌惮,想要拿他开刀,这世上哪有什么真自在。既然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坚定上位的决心,肩负让天下安定的重责,快刀斩乱麻。百姓也能少受罪。
第六,燕王提到会请求皇帝让她和李文吉离婚,按照元羡的意思,如果她之后能用燕王做靠山,自己权势不受损害,她才离婚,如果离婚后什么都没有了,那她何必离婚。如今,只要李文吉不是派兵来攻打她,要杀她,她自己日子过得并不差,还能经常扯李文吉的大旗办事,完全没有必要离婚,所以,就这事,她还得再给燕王写信,让他不要去找皇帝下旨非要让她和李文吉离婚。
第七,燕王说他会给李文吉再次去信,这一个“再”字,说明他和李文吉之间是有书信往来的。不过,李文吉和她的书信往来之中,李文吉倒是从没有提过燕王的事。
第八,燕王在信里,孺慕之情,情深意切,元羡只盼着这是真的,以后她要是没有办法使用李文吉的权势了,她还能依靠燕王保障自己。不过,以前她父亲和当今皇帝李崇辺之间的感情也是极好,他父亲在被她外祖父委以重任去燕地查看李崇辺的情况时,据说也曾抵足而眠,话说三夜谈不完,友情坚固,最后她父母不是也被李崇辺杀了。感情的事,都是不能尽信的,往往只是此一时,彼一时。
元羡沉默思索了好一阵,看在贺郴眼里,便是县主阅信后忧思良久,像是在感怀和燕王之间的姐弟之情,贺郴心说,县主看来是很在意燕王的。
元羡抬起头来,把信匣关好,手按在信匣上,很是珍而重之的样子,问贺郴:“燕王几时回了洛京?”
贺郴赶紧恭敬回答:“上月望日才回。”
元羡算算日子,这才回京没有一个月,恐怕是自己的信送到京里,他才刚回几天。
元羡问:“是陛下召他回京,还是因何事回京?”
贺郴不成想县主会问这些事,些许惊讶,回道:“是受陛下召见。”
元羡问:“如今河北、燕地情况如何?”
贺郴犹疑了片刻,看县主的确非常在意这事,他便只得细细讲了自己能讲的情况。
河北和燕地算是李氏的龙兴之地,虽然这一个区域,即使在李崇辺任幽州刺史时,也并不安定,不时遭受胡族袭扰,而且一直盘踞晋赵之地的刘昀赫称帝建立“汉国”,李崇辺受命都督总军事时灭掉了这个汉国,但此地之后依然不太平,晋赵邻燕地、河北,居高临下,易守难攻,不好治理,既然燕王说他之前在燕赵,想来是做了些实事的。
因贺郴是燕王的近卫,便也知道不少情况,不过,因为这些都是军事机密,他不能都对县主讲,就说了些能拿来打发妇人的,例如,这一区域这几年要太平多了,也在促进民生,安定生产,只是依然有匪类和胡族之患,而且匪类和胡族勾结,治理较难,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除了灭山匪之外,更要兵出塞外才行。
元羡“嗯”了一声,又问当地各项政策和势力等,贺郴便以自己作为牙将,一直是听命行事,对元羡所问之事了解不多,没法回答,敷衍过去。
不管贺郴是否是真的不了解,元羡都对他这种情况不太满意。
元羡遂问:“你可识字?”
从贺郴的气质,元羡便猜测他应当不是出身大族世家,再者,燕王信中夸赞贺郴武艺高强,来给自己做护卫,元羡就更确定,贺郴出身应该不高。
大族世家势力往往不会小,即使李彰是燕王,估计也没法说动出身不错的这些将领到一个女人身边做护卫。
既然出身不高,识字的可能性就不高。
贺郴略尴尬,他知道昭华县主是燕王实际上的启蒙老师,教他识字读书,可见昭华县主是有学识的女子。
贺郴回:“在下略识得几个字。”看来识字,但是学识不渊博。
元羡“嗯”了一声,又问:“不知燕王可对你说过,让你送信前来,是让你带着人到我身边做护卫?”
贺郴又尴尬起来,虽然接到命令来之前,便知道县主乃是一名美妇人,如今当面相对,便更是真切感受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