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渡此刻已没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劲,他疲惫地靠在一棵枯树上,脸色有些苍白,连眼角的媚意都淡了。
“不好说。”他似乎又露出真面目,懒懒掀起眼皮,“总之,那东西把这个女的魂魄圈在这。我们现在,就在她的梦里。”
林殊眉头微蹙:“是‘姑娘’。”
“呵。”佛渡发出一声极轻的哼笑,“行,想出去,就得找到她,让她想起自己是谁。至于外面的事……有人顶着。”
林殊捕捉到关键信息。“你刚刚那段……舞,是在联络外面?”
佛渡避开她的视线,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推着树干站直了身体。
“去找人吧,大师姐。不然你我都要困死在这儿。”
又是,话只说一半。
林殊不再追问,点了点头。
两人同步走出小院,周遭的景物瞬间鲜活起来。侍女们低声交谈着路过,几个侍从聚在廊下议论,管事正板着脸训斥一个打瞌睡的小厮。
他们两人,像是这幅活动画卷上突兀的墨点。
方才议论的侍从很快发现了他们,走上前来,上下打量,眼神充满了警惕与不善:“你们是什么人?”
四周气息也随之滞动,
林殊心头一凛,这句问话像道坎,若回答不慎,他们很可能就会被这个梦境排斥出去。
她此刻顶着佛渡那张俊美又邪气的脸,脑中闪过平安看到这张脸时,那份毫不设防的亲近。
她合上手,她低声念了句佛号,声音不大,却带着佛渡那标志性的、漫不经心的磁性。
“在下受云小姐相邀,特来拜访。”
第25章 完结
那侍从被她不卑不亢的气度镇住,又见她身后那位“女仙长”容貌清冷绝尘,气质卓然,不似寻常人物,心中的怀疑便去了七八分。他犹豫地看了看林殊,又瞧了瞧佛渡,语气缓和了些:“小姐的客人?可有信物?”
林殊心中一紧。信物?她上哪儿去寻信物?
正当她思索对策时,身后的佛渡忽然上前一步,用着她清冷高傲的嗓音,淡淡开口:“信物?”
他微微偏头,那张属于林殊的脸上,竟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上位者的不悦与轻蔑,“她亲自递的帖子,还需什么信物?莫非你们城主府,就是这般怠慢客人的?”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却偏偏与林殊那“高岭之花”的人设完美契合。侍从被他噎得一愣,气势顿时弱了下去。
佛渡见状,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视线扫过侍从腰间的佩刀:“还是说,你想搜我们的身?”
此言一出,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侍从的脸涨得通红,连连摆手:“不敢,不敢!既是小姐的贵客,小的这就去通报!”
说罢,他逃也似的转身,朝内院跑去。
林殊暗自松了口气,看向佛渡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这家伙,演起她来,竟是惟妙惟肖,连那份骨子里的傲慢都学了个十成十。
【这家伙,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
佛渡听着这句吐槽,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用口型对她无声说了两个字:彼此。
林殊:“……”
不多时,那侍从便领着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快步返回。
那管事一见二人,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前来:“哎呀,怠慢了,怠慢了!小姐正在演武场等候,两位贵客,请随我来。”
演武场?
林殊与佛渡对视一眼,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穿过几道回廊,一阵清脆的破空之声由远及近。只见一座开阔的演武场中央,一道火红的身影正上下翻飞,手中长鞭舞得虎虎生风,带起阵阵凌厉的气浪。
那是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眉眼张扬,神采飞扬,与床上那个文静的温平安判若两人。
她身着一袭劲装,扎着高高的马尾,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烈火,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正是云逍雅。
“小姐,您的客人到了。”管事恭敬地禀报道。
云逍雅闻声收鞭而立,她随意地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转过头来。当她的目光落在林殊脸上时,那双明亮的眼睛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你可算来了!”她语气熟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霸道,长鞭一指林殊,“本小姐等你许久了!听闻和尚大都佛法高深,来,与我过几招,看看是你那佛光厉害,还是本小姐的鞭子更硬!”
林殊:“……”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一旁的佛渡,顶着她那张清冷的脸,非但没有半分担忧,反而兴致勃勃地抱起双臂,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模样。
云逍雅见林殊立在原地不动,柳眉一竖:“怎么?怕了?还是瞧不起我这兰平城少城主?”
林殊深吸一口气,学着佛渡平日那副懒散样,扯了扯嘴角,声音压得低沉带笑:“贫僧乃出家人,不动凡俗刀兵。”
“少废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