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渡:“?”
好冷的笑话。
二人一时无言。
那白猫熟练一跃而上,跳到床铺上,在逍雅身侧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缩起来,伸了个懒腰,满足地躺下。
佛渡好看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用林殊清冷的声音低语:“这猫有古怪。”
门外的法阵,设计精巧,绝不允许任何活物轻易闯入。一只猫,怎么可能如此轻松地进来?
林殊的眼神重新落回逍雅身上。
温景行的话语在她耳边回响——表妹生来腼腆,不喜外出,伯父伯母也神秘得紧,难得一见。
腼腆?
她看着床上逍雅,端庄内敛的模样。
僧扣中的灵羽鞭烫得几乎要灼伤她的皮肤。床上的白猫似有所感,也在此刻抬起头,幽幽地瞧向林殊。
那双翠绿的眼瞳,与灵羽鞭鞭柄上镶嵌的那颗孔雀石,绿得如出一辙。
“喵呜——”
猫儿轻轻叫了一声,声音高傲。
灵羽鞭瞬间安静下来,滚烫的温度迅速冷却。
白猫摇了摇尾巴,轻快地从逍雅身上跳过。
那毛茸茸的尾巴尖,不经意间扫过逍雅颈间佩戴的一颗宝石。
那曾是一颗流光溢彩的名贵宝石,此刻却黑沉沉的,黯淡无光,像一块死掉的石头,与逍雅这一身寝衣格格不入。
林殊猛地看向佛渡。
佛渡声音平静到近乎冷漠:“没救了。这个法阵是回魂术。”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用最简洁的方式让她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需寻与死者同年同月同日同时辰出生的灵魂,或是血脉至亲为引。整整七七四十九天,每逢月圆之夜,便用千名阴日出生的幼童怨气所化的血坛施法一次。以此法,可令死人复生。”
“若是初期,尚有破解之法。现在……”他瞥了一眼床上的逍雅,“她已经没救了。”
佛渡侧过头,似笑非笑:“最后一日,仪式大成,需要足足一万人的魂魄作为最后的祭品,才能将原主的魂魄彻底唤醒。你想好怎么走了吗?”
他难得认真起来,语气里甚至带了点诱哄:“你我二人联手,破开这幻境离开,不难。”
林殊没有说话,静静听着。
等他絮絮叨叨分析完利弊,她才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何救?”
佛渡愣了一下:“?”
“如何救那万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
“左右,那万人不会在这秘境之中。”
“那逍雅,如何救?”
“救不了。”佛渡的语气平淡得有些残忍,眼神深邃如幽潭:
“回魂术一旦开始转动,就会对作为‘容器’的施术对象,造成不可逆转的影响。”
“先是性格,然后是记忆,再然后是行为习惯,最后是外貌。”
他指了指床上的逍雅,“你看她。性格、记忆、习惯、样貌,已经无限趋近于‘原者’,只差最后一步了。”
最后一步,便是注入原者的灵魂,彻底鸠占鹊巢。
“那,”林缓缓道,“原者在世,又如何?”
佛渡:“?”
林殊心中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她再次问道,声音平静:“怎么救?”
佛渡觉得,林殊疯了。
他知道魔尊曾经现在的长相,那个宇管事就是玉殒。
玉殒费尽心机要救的必然是百年前与兰平城一同莫名凋零的少城主,云逍雅。
那位云少城主惊才艳艳,若还在世,必然早已名动修真界。
怎么可能寂寂无声。
至少,她必会回到兰平城,重振兰平荣光。
佛渡深吸一口气,瞧着林殊那倔强样子,心又软下来。
“云少城主,我认识。她脾气暴躁得很,如果不是英年早逝,早就杀回兰平城,振兴兰平。”
“她没有回来。”
林殊:“你明明,与我同岁。”
佛渡默然。
同岁?他都活的想嘎嘣一下死掉了,怎么可能跟她这个小丫头同岁。不过是这具人类的驱壳,恰好与她同岁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