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宁的心又沉了下去。
果然就是妖僧。
大师姐走路,向来是脊背挺直,步履生风,每一步都丈量过似的精准。绝不是现在这副模样,松松垮垮,连带着那身清冷的白衣都显得没精打采。
他不敢再出声,只能默默跟在后面。
越走,他心头那股怪异感就越发浓重。
没有了佛子在场,“大师姐”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那不是他熟悉的、如高山冰雪般凛然的清冷,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倦怠与虚无。她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对周遭经过的弟子、青旷远山,全都懒得投去一瞥。
仿佛这世间万物,都无法在她的眼底激起一丝波澜。
那不是孤高,是彻头彻尾的厌世。
凡宁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压抑着。
原来……佛子是这样的佛子吗?
他脑中突然闪过师姐曾经的教诲:不可听信谣言,不能以有色眼光看人。
莫非……那些恶名,真是以讹传讹?
他正想为自己之前的偏见和敌意忏悔,为自己没能看穿表象而羞愧时,走在前面的“林殊”突然停下脚步。
凡宁也跟着停住,不明所以地望过去。
只见一个面容姣好、身段玲珑的女弟子抱着剑从对面走来,见到“大师姐”,连忙羞涩地低头行礼。
然后,凡宁眼睁睁地看着他那敬若神明的“大师姐”,对着人家姑娘,抬了抬下巴,吹出了一声轻佻至极的口哨。
那声音又响又亮。
女弟子吓得一个哆嗦,脸颊瞬间爆红,也顾不上行礼了,抱着剑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仓皇逃窜。
凡宁:“……”
他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谣传?去他娘的谣传!
此獠必诛!今夜就动手!
第6章 这算怎么个事
另一边,林殊顶着佛渡那张俊脸,强行压下丹田那股佛灵两气的冲撞,几乎要炸开的叫嚣。
凭借大师姐的令牌,畅通无阻地进入藏经阁。
她扶住身旁的书架,心跳如擂鼓。这平静,让她有种死里逃生的恍惚。
藏经阁的静心阵,果然名不虚传,能压制灵力异动。
据说,宗门某位精通阵法的祖师爷,为了保护珍贵的典籍,在藏经阁布下了一个特殊的法阵。
这个法阵不仅能抵御外敌入侵,还能平息灵力波动,使进入其中的人心境平和,避免因情绪失控而损坏书籍。
只是,她从未想过,这个法阵,竟会在此刻,成为她的救命稻草。
她抬头望向高耸入顶的书架,空气中弥漫着古籍特有的墨香。
一层无形的、不羁的力量,笼罩着整个空间,抚平了她所有的焦躁与不安。
没有时间耽搁。
她立刻开始在脑中检索藏经阁的书籍目录。她对这里的熟悉,不亚于自己的卧房。
相关功法……杂学类,三楼,丙区,末排,底层。
她提起佛渡那身繁复的僧袍,快步登上吱呀作响的木梯。
在积满灰尘的书架最底层,她找到了那本薄薄的小册子:《同时得到了两种不同的力量该怎么办?》。
书名过于直白,缺乏文采。但……对症。
她飞快地翻阅,里面的法门粗糙又野蛮,如同饮鸩止渴。
但此刻,它是她唯一的选择。
林殊盘膝坐下,按照心法所述,强行将两股力量以一种奇特的循环方式封印。
丹田终于彻底平静。
她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身体的问题暂时解决了,现在要找找灵魂互换的方法。
虽然她不报太大希望。
宗门藏书以剑道为主,对于灵魂互换这种过于偏门的异闻,恐怕并无记载。
她直奔存放杂谈异闻的偏僻角落,翻遍了所有蒙尘的玉简和古卷,果不出所料。
上面除了记载某位祖师爷的狗一天吃八顿,就是某代掌门的剑穗又离家出走,很有意思但全是无用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