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复诊断完毕还不能够满足。有时坐在世初淳身边,一坐就是一整天,当人熟睡了,就捂着脸偷偷地哭。
不死搞不清楚黑衣人创造她的用意,而她早就厌倦了别离。
偶尔她躺在世初淳身侧,情不自禁地想,要是连世初都死了,她没有苟活的必要。
干脆就近找个坑,把她和世初一齐埋进去。周围撒上一圈种子,生机勃勃的种子冒出头,在地面结成连理枝。
她们两人就在坑里变成两具相依的骷髅。几百年后有人挖出来,散作骨头堆了,也要混在一起。
黑衣人扫兴地拆穿,说她不会变成骨头,顶多还原成一颗球。
二月的天是孩儿的脸,多变的天气不利于海上航行。不死在厨房切菜的间隙,丘比猫在世初淳膝盖头,“不和不死阐明真相吗?我以为你会第一时间戳破我呢。”
世初淳缝补着人形玩偶的脑袋,沉默以对。
何必呢。
经验教训警戒过她,仇恨只会浇灌仇恨。
干掉这一只丘比,还有千千万万只丘比等着登陆。
它们是一群来自外太空的,不可被灭绝的种族,不死是这颗星球上与天同寿,名副其实长生不死的生命体。
就算此时此刻生存的星球崩坏,不死仍然会存在。
假使以往去往未来科技时代,居住在星球上的民众移居到宇宙生活。能陪伴不死到达终点的,绝对不会是她,而只会是从外太空来的丘比。
为她区区一个过客,让不死与兴许有机会陪伴她到了世界尽头的族群结怨,不值当。
何况,在不死接近永恒的寿命跟前,纵使许下海誓山盟,也总有迎来海枯石烂的一天。
再刻骨铭心的情爱也终有褪色的一日,再难以忘怀的仇怨也终究会迎来烟消云散的一天。
与其前面冷面相对,咬牙切齿,不能化解,到后来再握手言和,觥筹交错,互为亲信,不如从一开始省略中间步骤,大家好过得多,也没那么多的别扭。
世初淳整理着制作好的不死玩偶,捋顺填充的棉絮。“比起留下永无止境的仇恨,稍一触碰,就被尖锐的部位刺痛。我更愿意不死回想起我时,是一些柔软的,暖乎乎的东西。”
遗憾的是,她看得开,不代表别人看得开。
一人的息事宁人与他者的利益冲突,就暗自为她要为未来的谋利而牺牲的伏笔。
在不死外出搜寻草药之际,丘比带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我都听说了哦——”不速之客转过脸,面颊自上而下凝固着两条蚯蚓状的疤痕,“不死对你很友好,是吧?你们共处相当长一段时间,吃饭、洗澡、睡觉……”
长刀的锋芒闪烁着锋利的杀意。
“你们还一同做过什么,有我跟不死一样密切?你知道他的秘密吗,能恰到好处地守护他的纯洁?你晓得他对我而言,是多么势在必得的对象?”
都是那些贱人的错!
玛奇、帕罗娜,还有岛上那些妄图独占不死的混球!
她才会被不死厌恶,失去不死的踪迹。
杀掉几个,又来几个。不愧是她迷恋的男人,着实是受着大众的追捧。
为何要怪责她残害了他的伙伴,是那些人不长眼,阻挠了她与不死的大业。她清剿阻碍自己行动的垃圾,剿灭死皮赖脸的渣滓,有什么不对吗?
她只是太生气了,给她们一点教训。惩罚她们的无知,摧毁她们的狂妄,叫那些贱人以死赎罪,怎么能因此远离她?!
不要生气了,不死。
她会重新改过的,她都没有追究不死擅自抛弃她的过错。
她会解决的。她会统统解决掉的!
“没事,我会原谅你的,我会原谅你的,不死。”喃喃自语的女人,浑然陷入了忘我的境界,“不会因为这个不知好歹的贱人离间我们之间的关系。”
神经质的女人挥舞着长柄武器靠近,长相可爱的生物丘比,粉色的爪垫踩在留守在家的伙伴手背,“世初,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