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落到了一双张开的臂膀里,仿似对方一直在原地等待着他,不论何时都会给予温暖的守候。
确认他意识的问话,好似隔着一光年传来,由远而近,在遮盖视觉的灰暗里闪烁着白星,“有没有摔到哪里,有哪里痛吗?能听到我的话吗?我现在就带你去校医室!”
学校里配备了基础的医疗设施,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一定程度上保障老师和学生的健康。
向来不服从管教的玛利安,头一回温顺了下来。
在被抱着移动的路上,他低着头,仿若再也抬不起,“你不怪罪我吗?质问我,出于意气跑到屋顶上,才会受到了惩罚……”
“那是因为玛利安觉着太难堪了,对吧?”
生命的卷轴由很多个篇幅组成。其中最不缺乏的,就是令人稍微回想起来就要以头抢地,巴不得把自己撞到失忆的片段。
想要逃避,掩耳盗铃地避开那些觉着耻辱的情节,是正常不过的事情。
“你跑到屋顶上,并非刻意做出危险的事项,吸引人眼球,仅是单纯地想找个地方静一静。是我的干涉使你乱了心神,才会让你掉下来,应该是我先说抱歉才是。当然,下次就不要再爬屋顶了。有事好商量。我们在平地上进行对话。”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为莽撞的行为付出代价,其人也会讨厌别人说三道四,擅加干预……
总之,多说无益。“玛利安会吸取这次的教训,下次不会这么鲁莽了。我的目的既已达成,又何必多此一举。”
“世初,你总是这样。”被抱进校医室的玛利安,被放到了床上,“说人想要听的话,做人觉着舒服的事。”
“要叫老师啊。”世初淳和校医打了招呼,顺手拉上帘子,“为人处事多些礼貌比较好。”
马纳的话多乖,一见到她,就“老师,老师”地叫着,像嘴里含着蜜,是打心里觉着高兴。
嘛,也有任性的时刻。把他抱上小马驹,教他骑术时很恐惧,搂住她的脖子,每个细胞都在表示抗拒。
明明和小马驹培养好了敢情,马匹的高度也适中,涅亚都能自己纵马奔驰了,他仍旧对上马的行为畏惧。
世初淳抱着马纳骑在成年马上,带他熟悉熟悉。他也是双手紧紧搂住她脖子,整个人像壁虎一般挨着她贴,半点不肯自己入座。
每个孩子性格不一样啊。
涅亚应该是马纳和玛利安的中间值,既不过分胆小,也不特别张扬。刚刚好。
世初淳说出关于导师的谏言,“烟、酒、赌戒掉吧。愉快的东西会使人沉迷,也会不自觉上瘾。”她支持人生下来,要为了愉悦自己而活,可危害到身体健康就不大好了,熬夜除外。
嘛,其实她也知道熬夜会加重身体负担,总有一天会向身体的主人索取代价。但是碌碌无为地度过每一天,从白天到黑夜,睁眼到闭眼,好像闭上眼睛一天就过去了,又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为什么舒服的事,都是不好的呢?
“才不要。”玛利安满是抗拒。戒掉的话,就不突出了吧,在许多个学生里。
人年纪小时,总想着自己独一无二,妄想活出个独特。长大了泯然众人,趋于平庸,无力摆脱,终于醒悟事实。
大约是刻意做出大动作,好吸引大人的目光。出于“妈妈,请再多看我一眼”类似的想法。
“世初,你有丈夫吗?”
“要叫老师,没有喔。”
“有情人吗?”
连老师都不叫,却懂得何谓情人,这个时代的孩子真早熟。“没有。”世初淳说:“我是田里的青蛙。”
“什么意思?”
“孤寡。孤寡。”
玛利安不懂她的谐音词,问出了心中的问题,“我可以趁虚而入吗?”
“不可以。我是有师德的,不会和学生建立除了师生之外的关系。而且你用错成语了。”
“好无情。我是在表白耶,很正经的场合。”
“是你太滥情。真的正经人不会在病床上跟人表白的。”尤其是在尿完床,太过羞耻爬上屋顶,还从屋顶上摔下来之后。
况且,小孩子的表白她收到过不少于五十句了。
“你等着吧,我会让很多女人为我神魂颠倒的。”
“我现在就可以让你神魂颠倒。”世初淳没忍住要上手摇匀他的脑浆了。
为玛利安诊治的校医双肩颤动。
装酷失败的玛利安怒视,“你是在憋笑吧?”
“没有。”校医用咳嗽掩饰自己的尴尬,“你怎么能怀疑我的诚挚的,为病患诊断的内心呢?”
“这颗能昧着良心讲话的心是有理由可以怀疑一下的。”
世初淳给两位少爷安排了艺术赏析课,除了在家书面上的理论知识传授,还不定时带着他们出门,参与宝石鉴赏。
音乐课、才艺课、兴趣爱好她无能为力,但撬几个并非正儿八经的老师,而是在这方面有所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