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了个手势抱着孩子,一手拍着她的背,嘴里哼唱着十年如一日没有进步的摇篮曲。
恍惚间,世初淳好像回到了曾经租借的小出租屋。
那时环境恶劣,资金不足。织田作之助没加入港口黑手党,没遇见太宰老师和坂口先生,冬天大雪,室内取暖设备不足,两人一齐裹着条被褥。
世初淳很怕冷,不动也抖。织田作之助身强体壮,总是先用大半条被子裹住女儿,每天晚上给她暖手、暖脚,等孩子全身煨暖和了,她睡踏实了,再把人抱在怀里,里三层外三层和自己裹在一起入睡。
回想起来,最贫困的日子,竟是最和美的,直教人感慨世事弄人。
绕了好几小时的路,终于来到室外。屋外大雪纷飞,许久不见的日光明亮到刺眼的地步。被封锁了感官的红发青年,手放在不晓得谁人破坏的大门上,脚要迈出去,双手抱着的躯体纹丝不动。
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有湿润的水液无意识地滑落下巴,是白雪贴到皮肤融化了吧。
拥抱的身躯安安静静,缺少脉搏跳动,紧贴的胸口寂静无声,不见呼吸起伏。织田作之助凝视着怀里恬静地安睡的女儿,游走在真实与虚假的世界。
他低下头,不受阻碍地衔住那片灼眼的花瓣。不可遏制的血腥气阒然喷涌,成片瑰丽的花朵在皑皑的雪地上盛放。
纯白与鲜红交织,沉重的铁门吱嘎阖闭,将一切的悲痛埋葬。
第270章
“世初,你的脸色好差。出什么事了,哪里不舒服吗?”珠宝展览会大厅,麻生香子询问和自己一同出行的友人。“果然是勉强自己了吧。”
“我……”
逐步冷静下来的女生,一抹手背分泌的冷汗,自己也不晓得自己是怎么一回事。“我不知道,也许是太紧张。”
“哦。原来世初是那种对上大场面,就会紧张,手脚发软,要上厕所的人。”
“对不住,我并不是什么有骨气的人。”做不到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仅能作为平凡人畏缩不前。
“不是的——”麻生香子摇着下巴,肃正神色,“我只是为能见到世初另一面感到开心而已。只能接受相处之人的优异,无视苦痛,鄙夷软弱者,可称不上是朋友。”
她调侃完,一本正经地问:“要去休息室待下吗?”
话音未落,就有一群人围上来和麻生财团的大小姐高谈阔论。他们不动声色、肆意妄为地挤走闻所未闻的宾客,转而进攻这块咬一口能饱几年的香饽饽。
投机取巧,先要找准时机才成。
麻生香子按住上涌的恼怒,朝世初淳瞥去一眼。她心领神会,朝麻生班长笑笑,自觉退出展览厅,寻找可供歇息的休息室。
走出一段路后,胃反的难受症状好了不少。世初淳进入洗手间,找了个洗手台,对着镜子,摘下佩戴的隐形眼镜,左眼酸涩发涨得好似有石板在里头堆积。
天花板布置的圆形灯光形成日轮形状,照在眼眶附近的小痣,衬得那颜色似乎转深了一点。
远处景象恢复模糊的景象,反倒增添了些难以言喻的心安。世初淳走出盥洗室,向迎面而来的侍者咨询最近的休息室在哪里。
别着领结的侍者胸前有块铭牌,写着夏洛几个字。
他看着她,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有些许的轻视在里头飞速掠过。那点几乎不着痕迹的歹意,很快销声匿迹,叫人找也找不出证据,何况是自小就被社会规训着要习惯性从自己身上找问题的女性。
他向问路的客人指了条路,听到一声道谢,人转过身,轻蔑一笑端着托盘走向人来人往的大厅。
她的确是要和他道谢。没他指路,她怎么能精准地找到她们这些势利眼的女人意图勾引的权贵,去攀附那平日里瞧都瞧不见的高枝。就是不晓得被贵人们玩烂了之后,又是哪只可怜虫去捡。
无比渴望着女人,又异常鄙弃她们的夏洛,冷哼替换使用过的餐盘。
他就知道,这种大型的宴会,名义上是权贵们欣赏、购置珠宝的展会,实则是他们狂欢取乐的秀场。来这的女人,要么是靠男人进来,要么是进来靠男人的。没有一个好东西。
这不,他随便遇到一个,看着白白净净的,其实心里贪得很。
既然如此,他顺水推舟,做个顺水人情又如何?那个上赶着卖屁股的贱人要好好感谢他才行。
至于他指路的方向,尽头包揽了一整层楼的诺斯拉家族二把手居住的房间,寝室主人今晚的状态看来着实不对劲……
那又关他什么事呢?
是她自己不要脸皮。
找到侍者指引的,标记着花纹图样的大门,轻松地推门进去,没有受到半点阻碍。世初淳沿着深红的毛毯一路前行,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华美为主的礼服,典型的御寒不足,她手臂不自觉泛起鸡皮疙瘩,牙齿打着颤,起了返回的心思。
两端墙面堆砌着顶到天花板的柜子,里头堆满了瓶瓶罐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