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眼神制止。
殿中气氛陡然紧张。
唐僧恍若未闻,声音反而更加清晰,带着十世积累的不解与一丝颤抖:“第三问……弟子当年,于灵山法会之上,只因对小乘佛法度不得亡者超生一说心存疑惑,多问了几句,便被斥为轻慢佛法,贬下凡间,受这十世轮回、步步劫难之苦!”
他向前半步,眼中是压抑了太久的困惑:“敢问佛祖,于佛法存疑,便是罪过吗?追求真理之心,便该受此磋磨吗?若连问都不能问,这真经取回东土,又真能普度众生吗?”
三个问题,如同三记重锤,狠狠砸在庄严肃穆的大雷音寺中。
这哪里是来求取真经、接受封赏的取经人?这分明是来质问佛门根本的求道者!
满殿寂然,落针可闻。诸佛菩萨神色各异,有惊愕,有深思,有不满,更有深深的担忧。
如来佛祖沉默良久。佛光在他周身流转,映照得大殿一片金辉。
他并未动怒,声音依旧恢弘,却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
“金蝉子,你十世修行,执着未消,疑问未解,此亦是汝之劫数,汝之道途。然汝所问,关乎佛法根本、天地秩序,非片语可解,非一时可明。”
他目光扫过殿中诸圣:“真经在此,蕴含无上智慧。汝既已至此,功德圆满,当先行受封,得享正果。此后静心参悟,诸般疑惑,自可在经中寻得答案,在修行中得证菩提。”
这是明确的规劝,也是最后的定调——按既定的路走,莫要横生枝节。
然而,唐僧缓缓摇头,目光依旧坚定如磐石:“佛祖,若心中之惑未解,眼中之真未见,纵有真经万卷,于弟子而言,亦不过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空中楼阁,镜花水月。弟子今日若不得解惑,此心难安,此经……取之何用?”
他竟是将受封与取经的前提,放在了解惑之上!这简直是对灵山权威的正面挑战!
这下,连端坐莲台的如来,周身那恒古不变的祥和佛光,都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西方大兴,佛法东传,乃是天道定数,亦是佛门筹谋万千载的宏图。
如今万事俱备,只差这最后一步——取经人受封,携经东归,气运勾连,佛门大兴之势便不可阻挡。
可这最为关键的“取经人”,这十世修行的金蝉子,竟在最后关头,要以心中之惑为由,拒绝这唾手可得的正果,质疑这运行已久的大道!
这已不是简单的惑,这是在动摇西游之局的根本!是在挑战灵山的权威!
“金蝉子,”如来的声音陡然沉凝了几分,无形的威压如潮水般弥漫开来,“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第126章 揭露
大雷音寺内,气氛凝重如铁。
孙悟空听着如来那句意味着什么,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再无半分往日的温顺或惫懒,只剩下赤裸裸的桀骜与嘲讽。
“意味着什么?”
孙悟空用金箍棒重重一顿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如来,事到如今,咱们还绕什么弯子?”
他上前一步,火眼金睛直视莲台,声音洪亮,再无遮掩:
“当初在崆峒山,你让观音用计困住俺老孙,派那六耳猕猴来顶替,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换掉我这个不听话的棋子,真当俺老孙不知道吗?”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什么?”
“竟有此事?”
满殿哗然!诸佛菩萨骇然色变,连文殊、普贤这等大菩萨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当年真假美猴王一案,竟有如此内情?
猪八戒惊得张大了嘴:“猴、猴哥……你说啥?那假猴哥是佛祖派的!”
沙僧猛地握紧了降妖宝杖,目光惊疑地在孙悟空和如来之间来回扫视。
敖玉瞳孔微缩,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大师兄当众揭破,还是心神剧震。
唐僧更是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看向孙悟空,又看向莲台之上那金光万丈的身影。
莲台上,如来佛祖那永恒平静的面容,终于出现了清晰可见的波动。
佛光在他周身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那双能洞彻三界的慧眼,此刻死死锁定了孙悟空,目光深处是震惊、是恼怒,更有一种被彻底掀开底牌的冰冷。
“悟空,”如来的声音不再平和,带着一种沉重的威压,“你可知,诽谤佛祖,是何等罪业?”
“罪业?哈哈哈!”孙悟空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悲愤与不屑,“俺老孙被你们算计,差点死的不明不白,如今讨个说法,倒成了诽谤?”
他笑声一收,目光如刀:“若非当年有贵人暗中相助,破了你的困阵,又在那灵山之上施展神通,让那本该扣住俺老孙的金钵盂,反而扣住了那六耳猕猴……俺老孙早就成了一缕冤魂,而你们佛门,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让那个更听话的假货,顶替俺老孙的名字,继续走完这取经路,成就你们西方大兴的美梦!”
他指着自己,语气讥诮:“可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