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怪我吗?”
“那你会怪我吗?”不等她回答,骆宇白又道:“我的答案和你是一样的。”
元溪凝望着他,忽而轻轻笑了笑,“我突然冒出一个很奇怪的念头。”
“什么?”
“我觉得你不像人。”
骆宇白开玩笑道:“那我像什么?禽兽么?”
元溪摇了摇头,幽幽道:“我觉得你好像一只鬼,一只来自将来的鬼。”
骆宇白沉默了半晌,握住了她的手,“那你怎么还敢跟我待在一起?”
“我不怕。就算你真的是鬼,我也不怕。”
“好好,你等着。就冲你这句话,我以后做鬼也要来找你。”
“记得晚上来,敲三下窗户。”
“你也要记得给我开窗,别睡死了,上次把我关在外面喂了好久的蚊子。”
“还不是你回来得太晚!”
两人嬉笑了一会儿,元溪又闷闷问道:“到了京城,你还会来找我吗?”
半晌,骆宇白低低开口:“有机会的话,我会去找你的。”
元溪眼睛微微一亮,“那我可以给你写信吗?”
“我行踪不定,怕是难以收到,还是算了吧。”
元溪的眼神又黯淡下去。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
骆宇白轻笑一声,道:“我忽然想起一句诗——等等,你干嘛这样看着我?我闲暇时也会读诗文的好不好?”
元溪笑了,“那你且说说看。”
“这句诗是我的一个朋友跟我提的,出自李太白的《月下独酌》。”骆宇白咳了一声,缓缓诵道:“‘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
作者有话说:引用注明:李白《月下独酌》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第57章 心字成灰(十)
自元溪离开京城,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年。这段时间里,元直的长子出生了,小名叫磐儿。元棠去年年底定了亲,对方是光禄寺少卿的次子,两人婚期定在后年。
甄氏的模样没有大变,鬓边却多了几缕白发,元建山却一下子老多了。两人听说元溪和沈崖已经于五月和离,都伤心了一回。甄氏在伤心之余,还有气愤,而元建山则是对女儿的愧疚。
元二姑娘突然活着回了家的消息小小地轰动了一下,宫中还因此派人接见了元溪。面对一切关于当初被截杀的询问,元溪只道自己摔下山撞了脑子记不清了,是山下村民救了自己,至于沈崖,的的确确是尸骨无存了。
太后怜惜她,赏了不少金银珠宝,然而没几日,元建山又因言语触怒圣上被夺了职。老皇帝的脾气和他的病情一样越来越坏了,喜怒不定,就连刚刚被立为太子的三殿下也常常被他斥责。
元建山虽然嘴上说无官一声轻,但脸上却是掩不住的忧愁。自从旻王失势,元家故交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弯,现在他也收拾包袱滚蛋回家了,元家便彻底门可罗雀了。
被隔在朝堂风云之外的元家人,老老实实又提心吊胆地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
转眼到了秋天。一日,元溪在逗小侄子磐儿玩的时候,忽然一阵恶心,弯下腰干呕不止。一旁的嫂子苏芷兰赶紧要派丫鬟去请大夫,却被元溪拦住了。
见纸已包不住火,元溪索性对家人坦白了自己已经怀有两个月身孕的事实。
甄氏一听就晕了过去,被人扶了起来,还没缓过神,便开始大骂沈崖忘恩负义、抛妻弃子。
骂了几句,见丈夫孩子个个脸色不对,她忽然想起来元溪才怀孕两个月,而和离是发生在四个月之前。
她差点又要晕厥过去,颤抖着嘴唇问元溪,“你老实告诉我,这孩子是谁的?”
元溪垂着头,红着脸,半晌回道:“是我的。”
甄氏抚了抚胸口,喘着粗气道:“我是问这孩子的爹。”
元溪:“没有爹。”
甄氏被气了个倒仰,“好啊,你长大了,出息了,娘管不着你呢是不是?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以前多听话多可爱啊,什么话都跟我说,现在连有孩子了都要瞒着爹娘,你好有本事啊元二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