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男生耐心安抚,“我养你。”
戚雪砚抬起头,小心翼翼道,“我很贵的,一个月生活费要10万块。”
“给你一百万。”
他又眨了眨眼睛,有些开心,用脸轻轻蹭对方的下巴,“还是龙傲天主角呢。”
“……”
没过几秒钟又想哭了,眉心蹙着,很忧虑,“可我没什么能给你的,怎么办。”
“……不用。”
“你想要什么?”戚雪砚认真地问,“只要我有的,都给你。”
纪钦栩沉默了一会儿,捂住他的眼睛,嗓音微沉,“以后再说。”
好吧。
那一定要记得哦。
睫毛扑闪在对方的手掌心,呼吸间缭绕好闻的气息,没过多会儿就睡着了。
后来麻醉药散了,愈合期发热的腺体疼得难受,有人往他唇间喂了药片和水,又用信息素强制安抚他。
他的意识仍然不清醒,睡梦中脑海里上演了一幕又一幕可怕的场景,哭着惊醒了。
“我是坏人。我抢了别人的人生……”他趴在男生怀里发抖,语无伦次地哭诉,“我一定会死得很惨的。”
会被挖走腺体,变成废人。
要不然腺体怎么会这么这么疼。他真的好怕疼啊。
那道清冽的嗓音安抚了他许久,渐渐地,像被霜冻住的潭水,染上锋利和阴冷,“帮你把他们都杀掉,好么。”
他的哭声停住了,泪眼朦胧地望着眼前男生的脸。不知道是自己眼泪的缘故,还以为有什么东西遮在了对方脸上,着急地拿手去擦。
“你是坏蛋还是我是坏蛋呀,主角……主角不是这样的。”
对方的手伸过来,抹去了他眼角的泪花,“嫣嫣开心就行。”
戚雪砚感觉到对方的指腹在轻微发抖。
他握着那只手贴在了自己脸上,努力用脸蛋贴对方的掌心,语重心长地教育对方,“不可以杀人”。
纪钦栩闷闷地嗯了一声。
过了会儿,他的意识飘远了,可怜兮兮地趴回了对方怀里:“只要我乖乖听你的话,你就会永远保护我,对吗?”
“不乖也会。”
戚雪砚笑了一下,“那我想吃小蛋糕。”
“现在还不能吃。”
他扁了扁嘴巴又要哭。
“……吃一口。”
他断断续续醒了很多次,纪钦栩都陪在他身边,抱着他贴着他的后颈输送信息素,和他说话。
戚雪砚还算清醒的时候会询问对方的事情,和男生一问一答,不清醒的时候就只管胡言乱语,纪钦栩不善言辞,但每一句都给他回应。
这些零碎的对答在他脑海中自发地串了起来,串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填补了这段昏沉的、想要被遗忘的记忆。
后来他的情况逐渐稳定,纪钦栩却因为没得到充足的休息发起了高烧,被科拉莉强行带走闭关休养。
临走前把他交给了闻瑾羿。
再然后就是两个月之后的事情。
……
戚雪砚从病房里出来,关上身后的门,靠着墙壁缓缓蹲了下去。
“阿栩?”
科拉莉扔下手里的书站了起来,抓着从天而降的男生好一通检查,确认无碍,仰头看向天花板,“就你一个人?”
“这里危险。”纪钦栩说。
“知道危险你还过来。”科拉莉皱眉,“那个姓裘的又不敢把我怎么样。你这样闯进军部是你理亏,抓到了直接可以枪毙的。”
“无所谓。”
男生的脸是熟悉的毫无表情,科拉莉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神情严肃起来,“你是不是想——”
“不行。”她斩钉截铁道。
但她又清楚纪钦栩的性格,决定的事旁人很难动摇,只得搬出来那位,“小戚也不会允许的。”
提到戚雪砚,男生的脸色果然缓了缓,“嫣嫣心软。”
手指落向腰间的枪,眸中杀意却更坚决,“我早该动手了。”
“可那到底是养大他的人,万一以后小戚念起他好,恨你怎么办?”
纪钦栩缓慢垂下眼睫,没说话。
科拉莉一眼看穿,轻轻叹了一口气,“你看,你自己都不确定。”
沉默的片刻,室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科拉莉被拘禁的房间位于军部实战基地的正中心,推开窗便可以望见先前穹庭实战测验最终场地的那栋高耸的教堂。
四周地形复杂幽深,杳无人烟,完全处于军部的控制之下。
谁都知道是个明晃晃的圈套。
很快,军装笔挺的男人推门走了进来,深邃立体的面孔上冷意不加收敛:
“胆子不小。”
在他身后是层层叠叠的包围圈,不计其数的枪口对准了这扇狭小的门,只要一声令下,重型火力就能将这片区域摧毁殆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