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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
裴起昀一愣,才发现他跟着戚雪砚一路走到了学生会的审讯室里。房间里没有窗户,光线很昏暗,简单摆着几张桌椅,和一些不为外人道的器具。
“小雪……”
他的喉结滚了滚,有些迟疑。青年纤细的眉蹙了起来,面上浮现着烦躁和不解,眸色越来越深。
空气里弥散出裹着冰霜的玫瑰香气。
裴起昀心中无端生出几分惶恐,双膝落地,动静清脆。
青年的眉心重新缓慢舒展了开来。
“……起昀。”
戚雪砚伸出手指,轻柔抚摸他的脸,声音仿若叹息呢喃,“我也不想失去你呀。”
“我们从小就认识了,对不对?你是我来到联邦后的第一个朋友——你要永远永远站在我这边。”
裴起昀跪在他身前,仰着脸任由青年抚摸,第一次感觉对方的手指如此冰凉。像细长的蛇在皮肤上缓慢游走,随时可能猛烈收紧,用尖利的毒牙刺入颈动脉。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垂眼遮住一闪而过的心虚,裴起昀偏头追寻着亲吻青年的指尖,“你放心,我……我易感期状态不好,下次一定能打得过那小子,我……”
啪。
戚雪砚狠狠将他的脸抽到了一旁。
“不许再提他。”嗓音骤然拔高,阴沉狠厉,“也不许再找他麻烦!”
裴起昀心脏一沉,咬牙噤了声。
戚雪砚转身从墙壁上拿了样东西,又走了回来,卡着他的脖颈把那坚硬的黑色通电项圈套上来。
“小雪。”
他伸手攥住了青年的手腕,皱眉。
这东西为犯下大过或者意外陷入狂躁的alpha打造,把人当成无法自控的野兽,毫无尊严可言——穹庭的alpha们连阻隔贴都耻于使用,他裴起昀出身高贵,以严谨自持为傲,这对他更是莫大的耻辱。
他自认在这里跪下是为他喜欢戚雪砚,愿意用这种方式哄他,绝非有什么癖好或不得已。
“放开!”
但掌心的手腕不满他的反抗,变本加厉地收紧,太过用力以至于有些神经质地颤抖——裴起昀注视着青年失控的面庞,终是松开手,任由他去了。
项圈收紧,将皮肉勒出褶皱,戚雪砚心中方才安定了一些。
“既然在易感期,你就在这里休息,哪儿也不许去。”
他弯腰抱住裴起昀的脖子,下巴压在对方肩膀上,如往日般撒娇似地蹭了蹭,“现在我要去把小铄找回来,你乖乖等我给你解开,好吗?”
“我不会离开你的。”
闻瑾羿完成任务,按照指示直接来到了纪钦栩在校外的房子,解锁进门。
然后第一眼就看到了玄关那双格格不入的粉色小兔拖鞋。
“……”
她识趣地没碰,拿了双普通的换上,溜达到客厅把资料递给茶几边上的男生。
“你猜得没错,田教授说的事那几家果然都有牵涉,贺氏药业绝对不干净。”
她盘腿坐下,不见外地给自己倒了杯水,“想也知道,腺体移植技术发达了,这帮子有钱人绝对会私下买卖人口给后代安上,哪家没几个废物啊?”
喋喋不休说了半天,一抬头男生压根没在听,也没看她辛苦找回来的资料,紫灰色的凤眸高深莫测地盯着手里一个巴掌大的……照片?
闻瑾羿歪头凑了过去。
纪钦栩没避开,倾斜角度给她看。
嗯?可爱小女孩?
——照片里的人大约10岁左右的模样,穿着一条米白色娃娃领花边小裙子,飘起的裙摆上印着粉色玫瑰,绿色腰带,玫瑰棕长发编成松散的侧麻花,随着动作和裙摆一起飞扬。
棕色的眼睛明亮带笑,饱满粉润的脸颊上有一颗小小的痣。仅仅只是看着就觉得心情开朗。
闻瑾羿跟着傻乐,半晌突然惊醒:“这……这不会是我哥小时候吧。”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