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惊讶。
想念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沈启南从来不是话很多的人,但这通电话的时间却不短。最后他是听着关灼的声音睡着的,第二天早上,发现手机掉在枕头的缝隙里。
上午他到律所,有个重要的会议,差不多开了两个小时。
会议结束之后,沈启南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伏案工作一小时,他想起有事要交代给刘涵。有个同类型的案件可供参考,他想看看当时的质证意见,最好是纸质版。
但发给刘涵的消息一直是未读状态,工位上也没见到人。
沈启南让行政从档案室里找了卷宗出来,然后就看到刘涵经过走廊来到这边。他的神色有点古怪,说严肃也不太像,但眉毛皱在一起,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事情,甚至都没有看到沈启南,直接走进最近的一个空会议室。
刘涵手上连电脑都没有,就只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双手叉腰,低着头念念有词,状态特别奇怪。
沈启南没想太多,直接推开会议室的门。
就在这个时候,刘涵转身对着长桌单膝跪下了,右手还从裤子口袋里掏了个东西出来。
“遥遥,这一天我……”
他看到走进来的沈启南,话音戛然而止,整个人表情都僵住了,还是那个单膝跪地的姿势,都忘了站起来,脱口而出的是慌里慌张又带着惊讶的解释。仔细听的话,里面还有一点不太明显的愤怒。
“我……我,现在是午休时间,”他睁圆了眼睛,“而且我看了这个会议室现在没有预约!”
沈启南看到他不寻常的举动,本来是想退出去的,这时候反而回手关上了门,让刘涵先站起来,问他在这里干什么。
刘涵一脸挫败地扶着桌子站了起来,先前那点气势已经用完了,只恨不能捂着脸从会议室里消失。
“我……我准备在女朋友生日的时候求婚,正在练习求婚誓词……”他有点绝望,乃至于幽怨地看着沈启南,“然后老板你就这么进来了。”
沈启南说:“求婚也有誓词?不是结婚才有么?”
刘涵被他问得卡了壳,半晌才回答道:“这……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这个,那这个本来就是誓言啊,我是要请求人家嫁给我,一辈子的事,这个时候不说什么时候说。”
沈启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
刘涵伸手捂了下心脏,最开始的惊愕和羞耻感过去,倒是因为坦白,产生了一点破罐破摔的念头,把那个红丝绒的小盒子放在桌上,搓了搓脸。
“明天就是她生日了,我还是有点紧张,怕自己说一半忘词了……本来我是想在楼梯间练一练的,但是碰到物业的人在检查消防。”
说到这里,他有点垂头丧气地,又看了沈启南一眼。
沈启南想了想,问道:“你之前骨折住院的时候,说你女朋友在照顾你,就是她吗?”
刘涵也不知道局面是如何发展到跟自己的老板讨论自己的终生大事的,顺着沈启南的话点头,说:“嗯,我们在一起快三年了。”
“你很喜欢她?”
“呃……”刘涵看了一眼沈启南,表情十分古怪,就像是怀疑他壳子底下换了个人一样,但还是老实回答道,“那肯定啊,就是因为想跟她在一起,我才会求婚啊。”
他不敢让沈启南出去,只想自己能变成一团空气,悄无声息地从这个会议室里出去,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老板,那我……”
“你不是要练习求婚誓词吗?”沈启南看着他,淡淡地说,“练吧。”
“……啊?”刘涵很茫然地站在那里。
沈启南说:“你向我汇报工作的时候不是一直有压力么,现在对着我能不忘词,明天你应该也不会忘。”
刘涵愣在原地,这是什么新的职场酷刑吗?
他已经快要石化了,不知道是该腹诽原来老板一直都知道他给人的压迫感有多强,还是拒绝之后立刻从这里消失呢……沈启南应该不会就因为这个开掉他吧?还有什么别的办法能让时间逆流吗?如果能重来一次他绝对不会再踏进这个会议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