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时惶恐不安,后军挪不动,前军自然而然拥成一团。
浑邪座下骏马被飞剑所伤,跪伏在地。他翻身下马滚到道旁,忽指着树林下令道:放箭!他不相信世上会自己杀人的刀剑,幕后之人一定藏在附近。
弓箭手闻言,纷纷将裹了醉梦散的羽箭对着黑压压的树林射去,其余人见状也将手中火把投入林中。
初春之际,西北许多树木尚未抽芽,林中又干又燥,一点就着。没过多久,林间便腾起数条火舌,贪婪地舔舐着周遭夜色。
楚铁兰凝望着那道逐渐逼近的火线,道:师兄,再待在这儿,迟早要被烧成焦炭,先带弟子们离开吧!
楚铁心却将她按下,指了指无头苍蝇般乱撞的有戎军道:他们还没发现我们,此时不宜轻举妄动
话音未落,一支飞袭而来的羽箭笃地落在了他面前三尺处,草丛中应声升起一团缥缈的白雾。
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楚铁锋多年前跟独夜楼打过交道,一见到这东西便惊道:不对!他们射过来的是什么?
张怀禹恰在此刻赶到,呼道:屏住呼吸,箭上有毒!
可此时埋伏在前方的剑庐弟子或多或少都吸入了些。见楚铁心身形微晃,晏千寻心中一紧,立即上前扶住他,唤道:师父!
楚铁心朝弟子摆摆手以示安慰,又听张怀禹道:箭上之毒就是致使怀生师弟昏迷不醒的有戎奇毒,此毒至今未有解药,楚掌门断不可冒险!
楚铁兰听罢,忧心忡忡问道:师兄可有不适?
楚铁心按着额头道:我没事,让大家往后退。他说这话时双眉攒在一起,丝毫不像没事的样子。楚铁锋立即扶住他,道:莫要逞强。
张怀禹赶来时撕了截衣袖遮面,剑庐弟子见状,也纷纷用衣袍掩住口鼻。
楚铁兰见楚铁心久久未动,便上前拉他,楚铁心却勉力挣开,道:我无碍,你带弟子们避一避吧。
楚铁兰听出师兄言外之意,左拳化掌,毫不留情地朝他颈后劈去。楚铁心中了毒,精神稍显懈怠,竟被她一掌劈晕了过去。
拖走。楚铁兰道。
晏千寻不以为奇,搀着楚铁心,与师兄弟们一起退往后方。
楚铁兰并非目无尊卑、粗率鲁莽之人,只是楚铁心中毒已深,留在此处也是累赘,与其多费口舌坐失时机,倒不如一掌打晕来得痛快。
众弟子纷纷退下后,楚铁锋问吕三公道:剑阵还能撑多久?
吕三公头也不回地答道:当年我那师叔在此设下八十一处机关,五千余把宝剑。老夫这些年又添了七十二处机关,三千多柄剑。若有戎不退,少说也能再撑一个多时辰。
楚铁兰点点头,问:三公不走吗?
你们去吧,我还要看着剑阵。吕三公说这话时仍凝望着有戎大军,似乎对其他的事毫不在意。
三公,此地不宜久留。楚铁兰道。其实,剑庐的机关一旦开启,除非要停,否则根本不需要有人在旁看守。
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吕三公转过头,见她仍是愁眉紧锁,又正色道,丫头,是安宁谷和天下百姓重要,还是我这把老骨头重要?
人间数十年,便是沧海桑田。安宁谷的奇门遁甲之术日新月异,可有戎骑兵也早不是当年的草原莽汉了。
今夜,入阵的有戎士兵虽然慌张失措,却始终没有抛戈弃甲。机关术不是仙法,有戎在阵中横冲直撞,难保不会发现剑阵的纰漏之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