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一道寒光横在颈前。
顾平川举剑道:去请郎中来!
一个村里的同龄人都是一起长大的,情谊深厚。多亏临近年关,镇上的郎中也回村过年。男人这才在三更半夜请来了人。
那妇人早已取了被褥,将陈溱安置在了偏房里。
郎中在路上被男人反复叮嘱不能轻举妄动,可他到了地方见过人后还是急道:怎么烧成这个样子?赶紧用帕子蘸些雪水给她敷上!
她病得很重?顾平川皱起眉。
郎中道:热病大都是后半夜热得最厉害,先给她敷一敷吧,我回去抓些药。
他答得模棱两可又要离开,顾平川顿生疑心,直直盯着他。
久居江湖,他的目光太过锐利,郎中被盯得冷汗直冒,一步都不敢动。
那男人见状,连忙保证道:大侠放心,他肯定会回来的!说罢朝那郎中使了眼色。
郎中这才回过神来,匆匆走了出去。
那,我跟媳妇去准备冷帕子。男人讪讪退下,不忘关上房门。
顾平川低头凝视。陈溱面颊通红,碎发混着细汗沾在额头上,眉头紧皱,双睫微颤,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你可千万不能死。他道。
因西北战事胶着,朝中上下也充斥着一股紧张感。
年前最后一次早朝,众臣尚未启奏,忽有一位风尘仆仆的地方官急匆匆赶来,咚的一声跪在金銮殿上,拜道:梁州司马黄伯中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地方官员一般不会入朝觐见,萧敛见梁州司马惊惶不安,心中顿感不安,问爱卿何故来京?
黄伯中道:启奏陛下,梁西刁民暴动,已夺下两城!
满朝哗然。
黄伯中高举羽檄:这是刺史大人的奏折,请陛下定夺!
御前太监将羽檄呈上,萧敛看过,面色冷峻,拂袖道:不到一个月就失了两城?
见圣上面有怒色,群臣面面相觑,缄默不语。
左丞相龚文祺上前道:陛下,臣上月曾请陛下从各州调守军前去支援西北,想来梁州刁民是钻了空子。臣该死!
他不愧是三朝元老,一番话就将调兵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既道出缘由,又给了其他人台阶,满朝文武皆松了口气。
兵部尚书褚尚问道:梁州即便调走六万守军,还有九万,怎会如此轻易就被贼匪连夺两城?
黄伯中回禀道:尚书大人有所不知,那些贼人数以万计,功夫了得,神出鬼没,其中还有个三头六臂的怪物
黄大人。龚文祺提醒道,朝堂之上,休得胡言。
下官亲眼所见,绝非信口雌黄!黄伯中道。
百官闻言议论纷纷。
古往今来,欲成大事者都喜欢将自己编排成异人,以壮大声势、拉拢百姓。此举虽愚,但行之有效。
萧敛讥笑,一锤定音道:妖邪!
皇帝发了话,百官也打圆场道:
民间也曾有两头两颈、四臂共胸的婴儿诞生。百姓认为不详,多弃养。想来那三头六臂怪物也是如此。
黄伯中叹口气,继续道:话虽如此,但三头六臂毕竟是佛门护法的法相,愚民未经开化,竟真以为那些人是天命所归
在龙椅上静听许久的萧敛突然冷声道:天命所归?怕是蓄谋已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