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小时过去,却仿佛还在她眼前重演。
陈菲的思绪像空中的尘埃,看不见,但随便乱飘。
她听见对方问:“你没事吧?”
“没事。”她的嗓子也缺水,干得发痛。
然后,她被轻柔地抱住了。
周子琛微微弯腰,双手从她的腰侧和脖子旁穿过,一上一下揽住陈菲的后背,让两颗心紧靠,彼此的温度传递。
这是重逢以来,第一次如此温柔,小心翼翼,不沾染欲望的相拥。
陈菲能感觉到他没用什么力,像小时候,妈妈哄睡安慰自己一样,轻轻拍打她的背,那个最需要设防的地方。
拥抱总是温暖的。
陈菲逐渐放松下来,慢慢将心放平稳。身体双侧僵硬的手臂也开始卸力,搂上对方的腰。
谁都没有说话。
舍不得说,不知道怎么说,说不出口。
好一会儿,周子琛才将两人的距离拉开点儿,低头看着陈菲。
刚在门口,他仔细打着腹稿,想了很多该如何开启话题的开头,梳理自己要说什么,思考得如何处理今天发生的每一件事,像他熟悉、擅长的论文写作,将一二三四点都罗列清晰才不至于慌乱。
但在凝望陈菲的眼时,他看着倒影里的自己,舔了舔嘴唇,觉得自己嗓子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他想问去了警局之后事情现在怎么样了,想说对不起,想坦白自己终于知道联系不上一个人时情绪有多难自控。话在嘴边绕啊绕,最后又通通吞回腹中。
周子琛伸手摸了摸陈菲的头,五指穿过她的发丝,从头到尾,替她梳开因奔跑而打结的发尾,轻轻扯顺。
做得笨拙,甚至软弱。
“去洗个澡吧,我在外面。”你别担心。
话不说完她也能听得懂。
-陈菲把淋浴头开到最大,任由水流冲刷她全身,大概有半小时才从浴室出来,手里拿了个吹风机。
她头上还包着干发帽,正在快速吸水。
陈菲把吹风机递给周子琛,对他说了今晚第三句话:“吹吹吧。”
周子琛的头发早已被冷风呼干了,只是很毛躁,一点也不像吹风机好好吹过的,她看得出来:“热风吹吹不容易头痛。”
周子琛也不反驳,接过后胡乱又吹了小一分钟,拉住陈菲,把风口对着她:“离我近点,我帮你吹头。”
他其实不知道在经历今天的各种事情后该说点什么来转移她的注意力,他只会沉默,再多做点。
暖风递来吵架的台阶,她感受对方温热的指腹力度适中地按摩她的头皮,拨乱一缕又一缕的头发,从湿吹到半干,他比自己还要耐心。
“别动,不吹干就睡觉你明天要头痛。”
陈菲忍了又忍,忍到他替自己上完精油,催她上床躺着,还是没压住心里的惧、烦和躁。
陈菲转身,面向周子琛,刚准备说两句话,就直接被他抱住。
和站在门口的拥抱不一样,现在他整个人和自己想贴,力度很大,很紧,陈菲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喷在自己的耳旁:“睡觉。”
不容置喙:“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周子琛实在了解陈菲的一些小动作,微表情,又留了个话口:“再做。”
第40章 快刀斩乱麻
陈菲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人半梦半醒,梦似真似幻。
几乎是到了觉得快喘不过气的地步,她才猛地睁开眼,摸出手机一看,不过早上7点,窗帘拉得紧,没透出一点光。
陈菲觉得自己脑子沉又重,模糊了刚做的梦,杂乱无章。梦中周子琛总出现在各种各样的场景——幻灯片似的,有时闪过他们拌嘴,和好,撕破脸的种种,她问观南什么时候能复合,听见观南劝自己柳暗花明又一村;有时他们还处在暧昧期,一起散步,从中山路的头走到尾。她想着聊天的下一个话题,随口问对方最近在做什么,扭头去看,却见周子琛怀里抱着一个小孩,赫然是昨晚猥琐男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