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道,“但是,作为一位学者,‘好奇心’是一切的源动力。可在您对我的动机感到好奇之前,您确实先一步警告了我……疯学者的存在。”
“这难道不是一种友善吗?叔叔。”
她的语调温柔软糯,语气却很平静,仿佛在说某种客观存在的事实。
博士并没有生气,他只是有点无语,仿佛面对一位怀春少女的自作多情,风轻云淡的提醒她醒醒,“你是潘塔罗涅的女儿,你的父亲,并不是一个理性至上的人。
为了长远的合作考虑,在非必要时刻,我应当尽力保障你的安全。”
“所以,这个观点并不成立。”
“但你让我告诉你‘一个课题’,也就是说,您对这件事是有好奇心的。难道对同事的……‘友谊’,能压过您的好奇心吗?更何况,是我自己找上门的,期间经过女皇陛下同意,那么,理论上来说,哪怕我真的死在实验里,您也有充足的理由在我父亲面前推脱责任。
这样好的托底,对同事的忌惮真的能阻挡您的好奇心吗?”
“这么说吧。”娜娜小姐并不死心,继续道,“博士叔叔,假如您今天见到人不是我、假如我不是潘塔罗涅的女儿,您会在友情提示之后,劝说我把课题交给您来解决吗?”
“或者说,”她顿了顿,笑道,“博士叔叔,在您刚刚与我面对面交谈之前,您有想过会跟我这个……愚昧天真的大小姐,有那么废话吗?”
博士,“……”
“不会。”娜娜小姐替他回答了,冷静道,“假如我没有猜错,在您到来的路上、亲眼见到我之前,您的打算应该是: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您会提醒我在作死,但也只是提醒一句。假如我依旧自己找死,您也不会多管闲事,刚好还可以多收获一份数据。”
“但是现在,叔叔,您不觉得您对我太有耐心了吗?”
博士想了想,点头,“确实。但这是正常的。
我对你为什么会认为自己,对凡人可能产生类似‘疯学者’的危害的想法,产生好奇并不奇怪。
你为什么会认为自己有此危害?有什么佐证?假如是真的,又为什么有这样的结果?
这说不定对我继续研究世界树产生帮助。”
娜娜小姐依旧不死心,“无知者认为自己所见即世界并不奇怪,我被众星拱月,认为自己是特殊的,这也很合理。但您不该听信我的妄语。”
博士冷淡道,“生长在繁花织就的牢笼里的鸟儿会天真愚昧的胡言乱语,但女皇大人并非如此。”
裴娜娜,“……”
好吧。没说过他。
自信满满的娜娜小姐泄了气,不再试图说服,她向博士伸出手,沮丧道,“给我。”
博士,“嗯?什么?”
“虚空终端。”娜娜小姐郁闷,“如果我的情报没有错,须弥的学者们通过虚空终端连接世界树,从而获得凡人不应探寻的知识。而即使是普通人,也能够通过虚空终端链接虚空网络,从而进行生活和学习。
通过虚空终端,教令院可以操控人们的感官,从而使他们沉浸在虚假的世界。”
博士,“……”
博士终于凝重了一些——刚才他与娜娜小姐的交谈,就好像一个讨厌的大人,冷酷无情的戳穿孩子天真的妄想、给中二病泼冷水。礼貌性听听,其实都没怎么认真。
直到此刻,孩童天真的‘胡言乱语’终于引起‘大人’的重视。青年的声音低低的,沉缓幽深,“……作为一位普通人,你似乎,知道的太多了。”
刚才多次试图告诉他自己是‘特殊的’的娜娜小姐只觉反将一军,神清气爽!
她不仅不怕,反倒有几分得意畅快!
她向博士甜甜一笑,得意道,“那不重要!叔叔。我之所以提这件事,只是想告诉您——您可以试试用这种手段强行操纵我。
您会发现,虚空终端的存在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因为我根本无法激活它,而您也无法从信号端强制启动。”
“——这才是我不得不找您求助的原因。”
“哦?”博士眯了眯眼睛,挥手让守在门外的助手送来一枚虚空终端。
此时,她究竟为什么那么了解异国的特色产物似乎已经不再那么重要,假如她说的是真的,这确实是一个无法忽视的、极端异常的表现。
因为虚空终端实质是神明造物,由前代智慧之主一手打造、神之心亲自运行。它的伟力,远超常人想象。
人们依赖它生活、学习,享受着它无数的好处,似乎它是一件没有任何风险与危害的完美作品。
但极少有人知道……它确实如娜娜所说——当它‘想’的时候,可以强制接管宿主所有感知与精神。
戴上虚空终端的个体是‘感官’的傀儡与奴隶,区别只在于是否启动这份‘支配’的权利。
一旦启动——哪怕没有直接佩戴开启,只是放在身边,意识也会被接管到梦境构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