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仔套装的备货样式再加一些,上次外商来考察时,对这个款式意向很强。”
“还有纯棉衬衫的颜色,多准备两种浅色系,符合东南亚市场的喜好。”
“好的,我马上让人调整。”
小王应着,目光落在桌上的嘉宾名单上。
“搬迁仪式的邀请名单定下来了?老板那边应该能放心了。”
“嗯,定下来了,江副市长也同意出席了。”
苏知航放下单据,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热茶。
茶水里的茉莉花香气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他不禁想起当年的自己。
那时候,他还是个刚从国营厂下岗的管理人员,自认为自己带着一身本事却无处施展。
在家待了三个月,自己愁得头发都白了不少不说,惹得家里人也在为他担心。
就在他最迷茫无助的时候,是林晚青找到了他。
那时候的林晚青,正打算开一家服装厂。
她听说了苏知航的情况,亲自找上门,开门见山就说:“苏同志,我知道你的本事。”
“我这儿缺个懂营销、会管理的副厂长,你过来帮我,工资你开,年底还有分红。”
苏知航至今记得,当时林晚青穿着一身自己设计的套装,眼神明亮而坚定,身上那股敢闯敢拼的劲头,让他心里一动。
他犹豫过,毕竟那时候个体户的身份还不被太多人认可。
可林晚青接下来的话彻底打消了他的顾虑。
现在“改革开放了,政策越来越好,只要咱们好好干,肯定能闯出一片天。”
“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
如今,他还清晰地记得,那是一九八零年。
他这一相信,就是七年。
如今的苏知航,再也不是那个下岗待业的落魄人员了。
他是锦绣服装厂的厂长,走到哪儿都受人尊敬,家里换了宽敞的房子。
存款也足以让一家人衣食无忧,每年的分红更是一笔巨额收入。
身边的人,从同行到朋友,甚至还有一些生意上的伙伴,不止一次劝他:“苏厂长,凭你的能力,自己出来单干,开个服装厂还不是手到擒来?”
“到时候赚的钱都是自己的,何必还在别人手下打工?”
每次听到这样的话,苏知航都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他们不懂,他留在锦绣,从来都不是因为 “打工” 这两个字。
锦绣就像他亲手拉扯大的孩子,从最初的小规模,到如今拥有覆盖国内外的商业版图,这里面倾注了他太多的心血。
车间里的每一台缝纫机,他都亲自调试过。
每一款服装的版型,他都反复研究过。
甚至连厂里的每一个决策,他都跟着林晚青一起琢磨过。
更重要的是,他深知锦绣能有今天的成就,离不开林晚青的战略眼光。
当年,在大家都还在做传统服装的时候,林晚青就大胆引进了全新的设计理念,改良旗袍、推出牛仔套装,抢占了市场先机。
后来,在服装厂生意红火的时候,她又果断增加男装和童装板块,还开起了品牌连锁店,形成了多元化的经营模式。
这些决策,看似大胆,却每一次都踩在了时代的节点上。
苏知航明白,就算自己单干,或许也能成功,但绝对达不到锦绣如今的规模。
林晚青给了他一个足够大的平台,让他的能力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发挥。
“小王,你通知下去,明天上午十点召开广交会动员大会,让各车间主任和销售人员、翻译人员都参加。”
苏知航将单据递给小王,语气坚定。
“告诉大家,这次广交会,咱们不仅要拿下更多订单,还要更大程度打响锦绣的品牌,让更多人知道咱们中国的服装品牌。”
锦绣服装厂马上就要搬去新厂了,他们 很快就可以大量增加生产线,扩大生产规模。
很快,产能这一块就不会成为制约他们接更多订单的约束。
因此,市场拓展这一块,也需要继续发力了。
小王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苏知航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忙碌的厂区。
车间里传来机器声音,工人们正在紧张地赶制订单服装。
仓库前的空地上,几辆货车正在装载着运往全国各地连锁店的货物,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他的身上,温暖而明亮,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这次广交会办好。
不辜负林晚青的信任,也不辜负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
而此时的林晚青,正和桑宁一起在位于市中心的“卤味世家”总店检查生意。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米色西装套裙,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显得干练而优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