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登对。
安德雷斯本也应当同他们寒暄两句,此刻硬是一动不动,目光就没从欧芹脸上移开过。
女朋友?
她是谁的女朋友?
这个henry是不是英语不好?朋友就是朋友,非要在friend前面加个性别限定词?
他眼中冷得像雪山深处的坚冰,又似能融化钢铁的蓝焰,恨不得就此将这个碍眼的男人烧得一干二净,尤其是那只扶在欧芹后腰的手。
这幅神情落在欧芹眼中,却让她觉得可笑。
脑子里的那个认知愈发清晰。
所以,他可以去意大利,也可以来dc。
原来他不是什么曼哈顿地缚灵啊。
离开纽约也不会死。
他只是不肯为她退让,不肯低头,习惯了要她屈服。
但是,凭什么呢?
欧芹心中的讽刺几乎掩盖不住,她垂眸敛去眸中情绪,凑近谢贺茗耳边低声道:“我去下洗手间。”
她怕自己再看见安德雷斯那张脸,会忍不住上去挠他一把。
安德雷斯哪里知道,他现在追得越紧,就让欧芹越是觉得他不过是犯贱。
以前她满怀真心爱着他、顺着他,他不珍惜,现在突然失去了,才开始追逐。她若是就此回头,他是不是又要觉得没意思,然后再次把她推开?
一直观察着欧芹的男人自然没错过她那种讥嘲的眼神。
换作从前,他必定是要生气的,说不定还得讽刺她两句不识好歹,可如今见到欧芹这样,他竟升起一股奇异的希冀。
她还会对他有情绪就好总比像之前在卡布里岛的街上直接冷漠转身离开要强。
欧芹从洗手间出来,就见到站在外面等着她的安德雷斯。
她愣了愣,有点意外但不多。
安德雷斯以为她会像之前那样,对他避之唯恐不及,没想到欧芹竟走到他跟前,下巴微扬,直直望进他眼底。
“找个没人的地方,我有话跟你说。”
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泠泠的,不带一丝暧昧,但这久违的主动靠近,还是让安德雷斯忍不住生出些期待。
他得寸进尺,去拉欧芹的手。
欧芹本想躲开,但念及自己待会要跟他说的话,还是没动。因着这微不足道的柔和,安德雷斯竟有些微微颤抖。
两人来到一处隐秘的阳台,能清楚看到周围无人。
“我也有话想跟你说。”安德雷斯将她困在角落,欧芹甚至能隔着单薄的衬衣,感受到他胸前散发的热度。
dc的夏夜颇为燥热,他身上的薄荷香气带着清凉,闻起来很舒服,欧芹浅浅嗅了一口,知道今后再也不会闻见这个味道。
“那你先说吧。”她淡淡开口。
“那个henry不是好人,你不要跟他一起。”安德雷斯盯着她柔软光泽的发顶,声音紧绷,“你知道他是怎么起家的吗?”
欧芹摇摇头,示意他接着说。
“他的第一桶金,也是入股gogobuy的本钱,来自他的前女友。那个女孩本来已经有了感情很好的未婚夫,他却依旧死缠烂打,使出各种手段,硬是磨得对方分手。他们
在一起后,女孩爸爸怕她吃苦,就拿钱支持他创业。在gogobuy之前,他也投了不少项目,有赚钱的,但血本无归的也有不少。”
“那个女孩爸爸觉得他不是这块料,就渐渐不给他砸钱了,断了巨额经济来源后,他很快就跟那个女孩说了分手。”
“可惜对方父亲在你们国内,对他这种行径鞭长莫及,不然他哪有今天的风光?”
安德雷斯声音低沉,带着蛊惑,“欧芹,你好好想想,他是一开始就对你热情亲切,还是以为你背景深厚才另眼相看的?”
她顺着安德雷斯的话,想了想自己跟谢贺茗在那次公司happyhour的初见。
刚开始陈唯安给他介绍自己时,他好像确实没什么兴趣,直到听见她高中就来了美国,上的学校还是弗莱明时,才明显热络几分。
不过她从没想过要掩饰自己的家庭背景和经济状况,只要看她平时的行事作风和衣食住行,就知道她不会出身富豪家庭。
但她并不准备跟安德雷斯掰扯这些,她也不在意谢贺茗对她到底真不真心,这一个月的交往不过是权宜之计。谢贺茗是公司副总,欧芹不愿意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弄得那么僵。
而且谢贺茗也算绅士,并没有强迫她有什么亲密接触。
可是,不生谢贺茗的气,不代表她可以容忍安德雷斯说的这些话。
“你什么意思?”她冷下一张脸,“以前纳什跟我关系好,你说他是黄热病,现在谢贺茗追求我,你又说他是因为有利可图。”
“所以,我在你眼里不说一无是处,至少也是乏善可陈,对吗?”
安德雷斯没想到她会这样曲解自己的意思,着急解释,欧芹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