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符破开层层雾障,天庭熟悉的金白色光芒在远处渐渐展露轮廓。沉安站在符光边缘,眼前的凌霄宝殿如一座悬浮于苍穹之上的山岳,九重玉阶在晨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他攥着怀中的测风云羽与观测册,心跳与云符的律动一同起伏,每一次震颤都像在提醒:这不仅是一次回程,更是一场足以改变两界格局的匯报。
杨戩立于他身侧,鎧甲在符光中泛着淡淡的蓝银色。他神情如常,眉心第三眼静静闭合,气息稳定得像一块沉入深海的礁石。沉安忍不住侧过身打量,试图从那张冷峻的脸上寻找一丝情绪,却只看到与往常无异的镇定。他暗暗吸气,提醒自己:不论台上是谁,这些数据都必须完整呈现,否则裂隙扩张的危机将无从被正视。
云符在南天门缓缓降下。守门天将早已接获通知,两侧云桥上排列着全副鎧甲的天兵,金戈银甲映照着晨光,整齐而肃穆。沉安随杨戩穿过天兵的注视,感觉每一步都像踏在无形的试炼场。太白金星早已等候在天门之内,白鬚微扬,眼中却带着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他迎上前,低声道:「裂隙的异象已传回天庭,但守旧派仍以『边境传言』为由拒绝立案。玉帝召开紧急会议,你们的数据将成为唯一可供辩证的依据。」
「唯一?」沉安下意识反问,心口一紧。
「是的。」太白金星頷首,转而望向杨戩,「真君,议堂之上言语无情,还望你护其周全。」
杨戩目光一凛,淡淡应声:「自当如此。」
一行人穿过层层云道,来到凌霄宝殿。殿门徐徐开啟的瞬间,一股庄严而沉重的气息铺面而来。殿内金柱林立,九龙盘踞云顶,玉阶直通玉帝宝座。沉安第一次在如此正式的场合被置于眾神目光之下,背脊不由自主地挺直。左右两侧早已座满仙官:王母娘娘端坐左席,面色冷峻;李靖在右侧,鎧甲森寒;哪吒则坐于父亲之下,眉宇间带着压抑不住的好奇;中立的星宿神将们低声交谈,目光不时投向门口。
「观理使沉安、二郎真君杨戩,奉命回报南境裂隙观测。」殿中侍吏高声宣报。
沉安与杨戩齐步上前,在玉阶之下止步。玉帝端坐云座,白鬚如雪,目光深不可测,「二位辛苦。裂隙之事,关乎天庭与凡界两界气脉,尔等可有确证?」
「回陛下。」杨戩沉声开口,「我与观理使亲赴南境云壑,实测裂隙节律,得出初步数据。现请观理使亲自呈报。」
玉帝微微頷首,目光转向沉安。那一瞬,数十道仙力凝视如同实质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沉安心头一震,但想到裂隙在边境呼吸的画面,他迅速让自己专注于册页。他上前一步,双手捧出测风云羽与观测册,声音虽低却清晰,「啟稟陛下,臣凡人沉安,奉命观测南境灵气裂隙。以下为此次实测所得。」
他将观测册展开于玉阶之前,册页上密密记录着裂隙吐息的节律曲线、风向风速的突变、灵粉颗粒的凝聚状态,以及沉安以凡人视角所作的比喻——「裂隙如肺」「节律如心跳」。他一边翻页,一边解说:「裂隙吐息的频率在过去三日内由每百息一次增加至每三十息一次,灵气逆流呈指数增长,若无调节,七日内将达到首次『咳嗽』临界。」
殿内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中立仙官面面相覷。王母娘娘眉头一皱,开口道:「凡人之言,何以为凭?」
沉安早已预料到质疑,立即抬起头,语速不急不缓:「裂隙吐息时,湖面与植被皆有同步反应:花瓣在非时节绽放并结霜,土壤裂缝中出现白丝状露线。此现象可由多位半仙族人证实,并与我所记曲线相符。」他停顿片刻,又补上一句,「臣虽无法以仙力测试,但凡人之身更能感受灵气对血脉的影响。裂隙临界时,臣脉搏剧烈失序,测风云羽刻度亦呈完全无规则波动,这是最直接的证据。」
此言一出,哪吒眼中闪过惊讶,低声道:「无规则波动……连云羽都记不住?」他转头对李靖耳语,李靖却只是冷冷一哼,「小伎俩,未必可信。」
沉安听得分明,却不为所动。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由浮族长老亲笔签下的证词与印章,「此外,边境浮族长老与族人已在此处留下证言,可供比对。」
一时间,议堂内再次陷入喧哗。中立派仙官低声讨论,有人惊讶于凡人能带回如此完整的数据,也有人因裂隙失控的可能而面色凝重。
李靖终于站起身,声音沉若巨鐘,「裂隙之事关乎两界存亡,岂能以凡人之言决策!一纸证词,几张曲线,便欲动摇天规,未免过于狂妄!」
沉安抬起头,直视这位天兵总帅的凌厉目光,心中虽然一紧,却没有退缩。他想起湖边那个几乎被逆息夺走生命的少年,想到裂隙吐息时族人眼中的恐惧,声音忽然坚定起来:「臣不敢妄言。这些数据只是记录,真正狂妄的,是忽视它们所指向的危机。」
此话一出,殿内议论声顿时高涨。哪吒瞪大眼睛,似乎被这句话震住;几位星宿神将对视片刻,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王母娘娘神色微变,冷声问:「若如你所言,应如何应对?」
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