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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云海啟程(4 / 9)

得很好。记住它们的『声』,下次听见第一下就远离。」

「好。」他点头,把这段经验和刚才的数据一并记在小册子上——自从成为观理使,他开始习惯给每一段云路标註「危险模式」与「避祸节律」,像在为未来的人留路标。

暮色更深时,远处的云面亮起一条淡银的细缝。那不是星,是云开出的一条无形的巷,巷内的风安静,像被谁收拾过。杨戩指了指,「借它过夜。」

两人让云符缓缓落在巷中一块平整的云脊上。这里与其说是地,不如说是被灵风拋光的「平台」。四周是静謐的蓝与银,凡界的山影在极远的下方,像墨。沉安坐下,背靠云脊,把测风器、云针、银符依序在旁排好。他指尖还有些麻,心里却出奇地安定——像在连续考试后得到了短短一节下课。

「今天学会了三件事,」他半开玩笑地伸出手指,「星风的节拍、黏结带要『变乾净』、还有……琴弦不能随便碰。」

杨戩看着他,沉默地笑了一瞬,笑意像在月色里融开。他把外袍解下,披在沉安肩上,「还有第四件。」

「遇事说出你的判断。」杨戩坐到他身边,语气平稳,「你看到的东西,与我不同。你说『像肺』时,我便知道要用『呼吸』的方式过去。这就是同行。」

「同行……」沉安在心里悄悄重复,觉得这两个字在今晚比任何时候都更有重量。他侧过脸,看着这位战神在月光里的轮廓——不再是高不可攀的神,而是与他共享一张云脊、共享一段风声的人。

云巷很安静。远方的无底云谷像一盏被罩住的蓝灯,呼吸悠长。他倦意涌上来前,仍不忘把今日的观测草草记在册尾:

「南行云路,第一、二危带皆有节律。凡技可用,然须敬畏。与杨同行,心安。」

他把小册合上,把肩更往杨戩那边靠了一寸,似乎把自己的疲惫也交给了那份稳定。

夜更深,星光在云巷上铺成一条细银的路。风很轻,像为行者摊开的一张被。明日还有更难的地带,还有半凡半仙的云壑、还有未知的裂隙在那里呼吸。但在这一刻,两人只是并肩坐着,让心跳与远处云谷的节律慢慢对齐,让疲惫在安全与信任里一寸寸松散。

「安安,」在他将要闔眼时,耳边传来熟悉而低沉的唤,「休息吧。」

「嗯。」他含糊应了,笑意在唇角一闪而过。

云海像一张缓慢翻页的书,将这一夜小心收进天与人的夹层里。第一段云路,已然记下两人的名字。接下来要读的页章,将比风更快,比光更远。

晨色在云巷之外渐渐铺开,风中带着潮湿的青草味和说不清的铁腥。云符切出最后一道安静的气脉时,前方的天光忽然塌陷成一片浓绿带蓝的深壑,云海像被谁温柔地按下去,露出一个巨大而缓慢呼吸的洼地。沉安第一次看见「云壑」——半凡半仙的边境居所——那像一隻伏卧的兽,毛皮是层层叠叠的云丝,呼吸则化作底部缓慢涌动的薄雾;雾里露出山稜,稜线上长着不合时序的花树:冬季该枯的枝头此刻密密开着白花,花瓣边缘却被霜冻刻出晶亮的锯齿,像同时抓住了春与寒。

「到了。」杨戩的声音在背后落下,稳定而低沉,他的目光扫过四周,眉心第三眼仍闭,却像已把整片地势摸在掌中,「这儿的灵气与地气打架,像两条鱼互咬着尾巴。」

沉安踩在云符边缘向下张望,眼睛很快被另一个异象吸住:壑底有一汪清澈的小湖,湖面伏着星星点点的光,像夜空碎在水上。然而此时是白日,头顶只有薄云与太阳,这些光理当不该存在。他不自觉取出改良云羽测风器,让羽梢在湖上方轻轻一晃,刻度短促抖动,显示一种奇怪的「逆向流」——风自下往上,宛若湖在呼吸,把湖底看不见的什么往空中吐。

「像一口倒置的肺。」沉安喃喃,心里先把这画面记下,然后才想起自己该先学会在这里说话的方式。

壑壁上传来细碎的铃声,后接几记低沉的木槌敲击。那不是攻击,也不像迎客,只是把两种不同世界的节律敲在同一条线上。雾里走出几位身影,衣着简素,布袖上绣着细密的云纹,额前绑着窄窄的灵竹;他们的眼瞳比凡人清淡,泛着一层水光,像长久在云中生活留下的顏色。为首者年纪不大,却背直如矛,腰间掛一块半透明的玉牌,牌面刻着简体的「浮」字,另一面用古篆写成象形的水。

「云壑浮族,『浮』是我们族姓,也是生法,」那青年近前,礼数不卑不亢,声音像霜打过的竹叶,「我名浮黎,奉长老令来接两位。二郎真君,观理使。」他说到后四字时停了一下,目光微不可察地扫过沉安腰间的玉牌,眼底的光像水面被风掠过一寸——好奇、警惕、还有不肯承认的敬畏。

沉安拱手,「久仰云壑之名。此次奉命观察南境异象,还望指教。」他刻意把语速放慢,让自己每个字都像在雾里落下一枚稳的石子,不让声音惊扰这片呼吸异常的土地。

浮黎点头,转身引路。下壑的路是吊在空中的云织,踩上去会微微弹,像踩在一张巨大的鼓面;每一脚下去,云绳就用力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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