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晶在云层开始无限增长,入冬的第一场雪落下时,周氏集团的总部大楼笼罩在一片肃穆的灰白色调中。
这段时间,周歧忙得脚不沾地。
年底的各项清算、几个海外项目的收尾,还有那个让他糟心的儿子的烂摊子,像一座座大山压在他的肩头,他回家的次数变少了,即使回去,也常常是深夜,带着一身风雪的寒气。
应愿看着心疼。
她帮不上什么忙,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那间温暖的厨房里,变着法地给他炖汤,做些养胃又可口的饭菜。
起初,她只是让司机把保温桶送去公司,后来,不知道是怎么开的头——或许是周歧在电话里那句看似随意的“没什么胃口,你在就好了”,又或许是她自己想要见他的私心作祟——她开始亲自往公司跑。
这天中午,应愿提着一个简约的保温食盒,有些拘谨地站在周氏大楼挑高的大堂里。
她穿着周歧给她买的那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同色系的围巾,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清凌凌的眼睛和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
前台的小姑娘换了班,是个生面孔。看到这么一个气质温婉、却没带工作牌也没预约的年轻女孩,虽然态度礼貌,却还是按照规定将她拦了下来。
“抱歉小姐,没有预约的话,我不能帮您通报周总。”
应愿有些无措地攥紧了保温袋的提手。她不想给周歧添麻烦,也不想在众人面前摆什么架子,于是拿出手机,正犹豫着要不要给张妈或者周歧的助理发个消息,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哎哟我的小祖宗!您怎么在这儿站着?”
来人是周歧的首席秘书,lisa。这位平日里在公司以干练冷艳着称的女强人,此刻却是一溜小跑过来,脸上堆满了真诚的笑容。
“这么冷的天,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直接上去?冻坏了吧?”lisa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伸手想要接过应愿手里的保温袋,“来来来,给我,沉不沉?”
前台小姑娘看得目瞪口呆,她来公司半年了,还从没见过lisa姐对谁这么殷勤过,就算是合作方的老总来了,也不过是客气地点个头。
应愿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了lisa的手,摇了摇头,护住了那个食盒:“不沉的,我自己拿就好,谢谢lisa姐。”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点歉意。
“没事没事,那咱们赶紧上去。”
lisa也不强求,转身对着还在发愣的前台使了个眼色,然后领着应愿走向了那部只有总裁才能使用的专属电梯。
随着电梯门合上,大堂里瞬间炸开了锅。
……
到了总裁办所在的顶层,安静得落针可闻。
应愿跟着lisa走到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前,lisa轻轻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周歧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进。”
门被推开。
宽大的办公桌后,周歧正埋首在一堆文件中,眉头紧锁,指间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烟,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应愿也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焦躁与疲惫。
听到开门声,他头也没抬,语气有些不耐烦:“什么事?”
“周总,”lisa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有人给您送午餐来了。”
周歧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那双冷硬的眼眸在触及门口那个裹得像只小白兔一样的身影时,瞬间冰雪消融,那种转变是极其明显的,就像是原本紧绷的弦,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彻底松弛了下来。
他连忙按灭了烟头,站起身,迈开长腿绕过办公桌,大步向她走来。
“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他的语气里带着责备,动作却极其温柔,又伸出手,用掌心贴了贴她被外面的冷风吹得有些冰凉的脸颊,眉头微蹙,“手这么凉,也不戴个手套。”
“我不冷的。”
应愿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漾开,“今天做了板栗烧鸡,还有山药排骨汤,都是热的。”
她献宝似的举了举手里的保温袋。
周歧看着她这副乖巧模样,心底那股被工作堆积出来的烦躁瞬间烟消云散,他接过那个其实并不重的食盒,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揽过她的肩膀,将她带向办公室那一侧的休息区。
“lisa,”他头也没回地吩咐道,“半小时内别让任何人进来。”
“好的周总。”lisa心领神会地退了出去,并贴心地关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周歧将食盒放在茶几上,并没有急着打开。他先是将应愿身上的大衣脱下来挂好,又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用那双温热的大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轻轻揉搓着帮她取暖。
“以后别这么跑了,”他看着她,声音低沉,“这种天气,想送让司机送过来就行。”
“可是……”应愿任由他握着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