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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2 / 2)

熟。

他拿钱押对方,对方打输,下场后那人捏着没抽完的烟头往对方眼睛里按。

干他们这一行的都不惜命,打输私下被老板打骂是常事,但不会过分到这种程度,当着所有人的面拿燃烧的烟头戳眼睛,这不是打骂,这是想毁人后半辈子。

蒋东年看不过骂了几句,没想到那人今天就找人蒙头暗算他。

他慢慢挪动脚步,又冷又晕,没走多久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再次醒来睁眼看见的是雪白的天花板,鼻间充斥一股消毒水味儿。

他讨厌这个味道,拧眉睁眼,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身上穿的是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盖了两条厚棉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畏冷到这种程度。

蒋东年还在环顾四周,门外就响起轻微脚步声,他面无表情看过去,发现进来的是位陌生人。

穿着得体,还梳了头,围着条很丑的蓝围巾,他脸上挂着微笑,看着也就三十出头的模样,像生意人,还挺讲究。

手里拿着热水壶,进门把热水壶摆到床头的小凳子上,倒了一杯放在旁边,热气飘散,烟雾吹到蒋东年脸上。

那人拉把凳子坐下,把围巾解开放在膝盖上,抬眼看着蒋东年:“小兄弟,这里是卫生院,你晕在路边我给你背过来的,外头天冷,你里头儿的衣服还是湿的,这要是没碰见我可得冻死在雪地里。”

蒋东年想起自己走在小巷遭人暗算,莫名其妙被打了一顿,接着一路跑到废弃砂矿宿舍楼,脱了外套藏起来,挤进楼里才躲过一劫。

出来后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脑袋疼得很厉害,什么时候昏过去的他自己都不知道。

蒋东年抬眼看过去,半晌才说了句:“多谢。”

他这辈子没跟人说过谢谢,这人是第一个。

那人笑笑:“不用谢,你叫什么名字?家里人呢?有电话吗?用不用我去电话亭帮你告诉家里人一声,让家人过来?”

蒋东年觉得口渴,自己拿起杯子喝了两口水,很烫,但喝下去舒服。

热水下肚,他嗓子好受了一些,毫不在意地回答:“孤儿,没家人。”

说完抬眼看许保成:“我在这儿待了多久?花了多少钱?我还你。”

许保成怔了片刻:“你看着年纪不大,有什么钱?”

蒋东年没有生日,不知道自己具体多大,但以前福利院还在的时候,院长说他刚出生没多久就被丢了。

那天是小年夜,福利院在白水边镇的最东面,院长姓蒋,于是给他取名蒋东年。

蒋东年小时候跟着福利院老师学过一点字,长大一点也去学校念过书,十四岁那年院长去世,后来福利院也关掉了,年纪小一点的孩子被转移到大地方的收容所或是被领养,他不想到别的地方去,于是自己跑了出来。

十四岁开始到处流浪打工,十六岁经人介绍到了东南赌场,他年轻抗揍,常年干活身上养了一股子劲儿,又长了双只认钱的眼睛,在赌场里一待就是两年,今年年初刚去派出所搞了身份证,十八岁,成年人。

蒋东年这两年日子过得还算不错,他身体好,也能打,别人一个月打一回,他一个月能打两三回,在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只有四五百的时候,他一个月就能打回来两三千块钱。

租房便宜,他又没有家人,养活自己绰绰有余,还存了不少。

蒋东年放下水杯:“十八。你找个地儿等我,我去拿钱还你。”

他说着就要下床,许保成忙制止他:“诶诶,你再躺会儿吧,我叫许保成,咱俩碰上就算有缘,不用想着还我钱,不差这几块。”

这孩子可怜,才十八岁,看着虽然挺高,但身上没二两肉,也就胳膊手臂结实点,估计都打拳打出来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很多淤青伤。

许保成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一身见不得人受苦的毛病,讲直白点就是老好人,跟个傻子一样。

他又信佛,一直觉得善恶有报,相遇是缘。

蒋东年昏倒在路边没被别人看见就他看见了,那说明他们有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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