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戡想到颜喻在见龙战野之前,好像还勉强正常理智,见龙战野之后,反而都能拉着他的手伸进被窝,连身体反应都能联动到小说里主角的体质——
“没有好转,”陈戡的神色严峻起来,“反而更严重了。”
“诶,那说明最触动他的并非小三,而是别的,”张星之意味深长地看了陈戡一眼,“不过这需要耐心,更需要你对他足够深的了解——我换句话说,你是不是不太了解他啊?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俩到底是什么时候在一块的?我怎么完全没听说呢?”
陈戡垂下眼睫,没有答话。
张星之掐指一算,喃喃自语道:“诶哟,三四年前,嗯,感觉是乙巳年戊子月?……不是吧,我咋觉得你俩是先上的床,然后才谈的啊?后面又分了一段时间,是吗?”
“没这回事。”
陈戡皱着眉头,心说这死算命的就会胡猜:“你到底能不能治?”
张星之也不恼,慢悠悠拾起笔,蘸了朱砂,在黄纸上勾勒出几道蜿蜒符纹,递给陈戡,陈戡冷言接过,那符纸触手微温,就听tony说:
“喏,先拿着这个,放他手机壳里——然后按照书里那个渣攻做的下头事儿,挨个测试一下颜喻最在意的点,然后激发到他的敏感点的时候呢,他的症状便很可能更严重。”
“更严重?”
“哎呀,你怎么情商这么低啊?当你让他全心全身地相信,你不像这个书里的男人一样,让他在这个敏感点具备完全足够的安全感,他的心魔应该就能解了。”
张星之一番话说完,陈戡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就听张星之又道:“哦对了,还有,等你哪天休息,我去你家看看风水,有的时候居家风水也很能影响问题——还很可能影响他的身体。”
“嗯。”
“另外,我这儿终身售后,”张星之笑眯眯地补充,“有问题,你随时联系。”
“好。”
陈戡通通应了下来,在回家的路上就已经又开始听那篇名为《财富终于自由了,钱全跑了》的沙雕小说。
手机里,ai朗读的女声以平稳的语调念着一段剧情:
【“宝贝,你看这台车,是不是特别帅?”渣男深揽着我的腰,指着4s店里流光溢彩的限量超跑,语气温柔得能溺死人。
我眼中闪过一丝期待。那是我喜欢了好几年的车,之前就想买,然而为了给渣男买房还贷,这种“华而不实”的消费便一再搁置。横竖还有辆低调的奥迪代步,我正想着,却听渣男深紧接着说:“我想给我爸买一辆,他那辆代步车早就旧了,再怎么修也不安全。”
我心下一滞。他爸那车才开了五年,比我的车时间都短。可他如今自己赚了钱,不用我的了,给他自己爹买,我似乎没有立场反对。
然而几天后,我亲眼看见他为他那个“假弟弟”滕翩一掷千金,拍下了那辆他声称要给他爸买的车。当我质问他时,他只是无所谓地耸耸肩:“我爸那车还能用。小翩现在没车开,不方便,就先给他买了。”】
陈戡给朗读按了暂停,眉头越锁越紧。
紧接着,他把进度条又拉到印象中几个提到过“钱”的地方,重新品味起来。
之前他听这书,一直把重点放在“主角、渣男、小三”之间三角关系上,不过几天观察下来,颜喻对三角关系的关注,似乎……
并没有对“钱”的关注多。
再加上这书的名字……?
颜喻有没有可能比起在乎小三,更在乎自己的钱呢?
陈戡正沉思着,车子已驶近自家楼下,思绪被一阵突兀闯入视线的炫目颜色打断——一辆极为扎眼的亮黄色法拉利停在他的车位附近。
紧接着,他便看见了倚在车旁的人影。
那人穿着剪裁考究的浅灰色大衣,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姿态悠闲地靠着车门,指间夹着的烟在暮色中明灭不定。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温文尔雅的脸,嘴角挂着弧度标准的微笑。
竟是项文远。
陈戡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面无表情地走近,视线冷飕飕地扫过对方手中的烟头。
“项处长,”陈戡开口,低头,看向项文远,声线是他惯常的冷调,“有何贵干?”
项文远从容地摁灭烟蒂,语气自然得如同寒暄:“陈队,真巧。我在等小喻。他早上联系我,说要搬家,让我过来搭把手。”
陈戡眼神一沉:“搬家?”
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涌起。
颜喻向来厌恶和烂人烂事纠缠,处理关系从来干脆利落。
难道是因为觉得“滕翩”之事查无头绪,便打算直接与他了断,一走了之?
“是啊,搬家。你俩住一个小区,你竟不知道?”
项文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里透着一丝隐秘的炫耀,“他说找到了新住处。我想着,他既‘特意通知’了我,这个忙无论如何也得帮,这就赶过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