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网瘾似的,对现实生活提不起劲。”
傅意勉强笑了笑。
他爸妈和贝予珍前后脚离开北境之后,他先是入了方渐青的梦,再就是主动给商妄和林率造梦,又去梦里见了谢琮,甚至最后直面谢尘鞅,可以说忙得脚不沾地,两眼一闭就是做梦,实在是被消耗太多精力了。
有点像被榨干的甘蔗。
这种疲惫感当然影响到了现实生活,曲植大抵又在默默观察他,可惜自己又一次对这人的关心视而不见。
“哎,就是……多事之秋啊。”傅意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讲起,只闷闷地吐出来一个故弄玄虚的词,曲植静静地看着他,转换了话题,
“你要喝水吗?”
“?”
这是从哪儿看出来的。
傅意摸了摸脖子,“不愧是你,简直会读心。”
曲植顿了一下,语气稍带冷淡,“我不会。”
他撂下三个字,转头便下了楼。傅意紧跟他的脚步,见他从厨房里拿了水壶出来,顺带还有两袋速食意大利面。
“再吃点东西吗?”
拿都拿出来了。傅意在餐桌前坐下,说了句“好啊”。等面煮好的时间里,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也许这一起用餐的十几分钟,又是曲植为了想听他开口讲些什么而营造的场景。
这个人总是这样,把心思藏得很深,即使想为他分担什么,也从不明说。
傅意在心底惆怅地叹了口气。
他有时还真有某种冲动,想一口气全说出来算了。反正曲植也不会当他是精神病。但如何真正地理解呢?曲植他……甚至没有做过关于自己的梦吧。
跟梦境毫无关联,是实实在在的,现实中相识、接触、交好的朋友。
等面煮好了,小锅端上桌,散发出一种浓郁而温暖的香气时,傅意还是没憋出一个字来。
曲植拿了两个小碗来分装面条,撒上海盐与欧芹碎,大概是觉得吃饭时不宜做些影响食欲的事情,最好只当是单纯的一顿饭,他只是瞥了一眼傅意,说,“吃吧。”
傅意埋头吸溜面条,“果然还是黑椒味好吃。”
“那你买四种口味混装的干什么?”
“买的时候不是都想着尝尝么。”
曲植轻啧一声,“所以番茄味的堆积在那儿了,最后都得我吃。”
“我也没少吃好么,我之前夜里起来就解决掉两包。不浪费食物是我们的美德啊少爷。”傅意说得顺嘴,过了一两秒才稍微愣了一下,感觉自己的嘴角还上扬着,想必是一脸轻松。
曲植看他一眼,眉眼舒展且柔和,那人抿了一下唇,淡淡地承认了他对消耗速食的贡献,“好吧,是我没仔细数。”
傅意哼哼几声,很快碗底见空。他吃饭向来不是什么讲究细嚼慢咽的人,跟别人吃饭时如果太快吃完要傻等会很尴尬,但跟曲植一起倒还好,等这人吃完没什么负担。
他拿纸巾擦了擦嘴,伸了个懒腰,“碗放着吧,明天洗。”
“嗯。”曲植说,“明早做早餐时顺手。”
傅意真想感慨,这人初见时还是洁癖和强迫症都有点严重的类型来着,处着处着就被他的懒惰同化了。
吃完了这一顿,他的四肢都暖和起来,有种饱足感。也许是血糖的上升带来了一种暖融融晕乎乎的感觉,心情也平静了许多,傅意搓了搓脸,笑着说,“吃饱喝足好睡觉了,这回应该能睡得好。”
“明天上午的课请假也行。”曲植的语气挺平淡,“你确实需要好好睡一觉,好歹把黑眼圈消了。”
“醒了就去,不醒就翘。”
傅意很快地去漱了个口,两人简单收拾一番,便把残局留给明天。傅意走上楼梯,曲植就在后面跟着,秋冬的睡衣是绒面的,让那人看上去显得毛茸茸的,很有居家日常感。
也不知道为何,傅意心头跳了一下。
他按捺下那股奇怪的情绪,“那……晚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