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的清冷寒意,后知后觉地掠过他裸·露的皮肤。
哨兵的身体,自然不可能如普通人那样惧寒畏暑。
可他仍是感到有几分落寞,头脑中瞬间清醒了起来,默默无声地收紧着想要挽留。
“我看完了。下午我会在书房处理一些事情,不希望被打扰,其他的房间你可以随意使用。”不远处,青年开口道。
没有留给隗溯询问的机会,脚步声便渐渐远去。
黑发哨兵轻轻抓住桌边半落下的衣角布料,闭上眼,平复着遗留下的凌乱呼吸。
分明是远比曾经,他所设想过的重逢情形要好上太多,可不知为何,他却也远比从前,要更加贪得无厌、无法满足了。
霍衔月一路不回头地笔直向前走去,直到来到书房,关上厚重古朴的木质房门,锁扣清脆落下,才松下一口气来。
计划一失败了,他接下来想出的办法,是刻意营造神秘感,让对方憋不住秘密,自己暴露出来。
在记忆空间的范围内,虽然他没法做出太大的改动,但至少,使用精神力做出一点小的布置,还是可以完成的。
霍衔月坐在书桌前,操控着看不见的地图,在这栋别墅里里外外的每个角落,都安装下了无数的隐蔽摄像头。
他想要知道,在自己不在的时候,隗溯究竟会怎么做,又会暴露出怎样的一面。
仅仅这样当然还不足够,他真正的目的,是观察对方在获悉了自己的研究方向和掌握的污染潮机密后,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若是自己将那些研究资料和实验结果,在不经意的情况下,“偶然”散落在别墅的某些角落,想必对方一定会十分感兴趣,并露出平常所看不到的一面的。
霍衔月注视着显示器上,各处摄像头所传来的实时监控,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别墅监控之中,隗溯在餐厅里耽搁了一会儿,这才整理好外表,从餐厅范围离开。
对方似乎在主卧门前,挣扎犹豫了一会儿,这才推门而入,从浅灰色的衣橱中,仔细认真地,挑了套和身上居家服几乎一样的衣服,走进了洗漱间。
霍衔月支撑着下巴,盯住监控画面,耐心地等待哨兵走出洗漱间。
他在主卧的各处,散落了几本与污染潮生物结构有关的专业书籍,如果对方有心去注意,便能摸清他的研究方向。
相信对于敏锐的哨兵来说,立刻就能从家居用品之间,找出关键的那些线索。
二十分钟后,隗溯从洗漱间推门而出,发丝间带着清新的水汽,换上了新拿的居家服,将原本的衣服放进待洗衣物的篮中。
他将头发弄干,扎起居家用的小发揪,而后动作缓慢地转过头,看了一眼已经被整理干净的主卧。
刚刚因为冷水澡,而降下来的皮肤温度,似乎在视线划过落地窗前的时候,又莫名微微攀升了起来。
隗溯耳尖泛红,慌忙转过视线,觉得自己不该继续想下去了。
然而,在早餐的时候,青年确实曾说过,“其他的房间可以随意使用”,自己这样应该是被允许的……吧?
他前后踱步,挣扎摇摆,最后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青年端正摆在绒布盒内的银边眼镜。
这副眼镜是居家用的,从前,只有青年在卧室中处理工作的时候,才会偶尔戴上它。
可是,他其实觉得它很适合霍衔月,尤其是当对方轻轻拧眉,红着脸按住自己肩膀的时候,让人很想做些什么更糟糕的事情。
隗溯的脑海中,不禁冒出来一连串古怪的念头,想要将各种款式模样的眼镜,全都买回来,想要看见青年各种不同的模样。
如果愿望可以实现,他还有太多想做的事,或许,自己这许多年攒下的工资,在花销上还是可以支撑的。
隗溯迷茫地望向窗外,朦胧的日光,从远处投射在半透明的白色窗帘上,他忽而不清楚,自己究竟还可以这样生活下去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