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略显昏暗的楼梯,他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出现在了敞亮的病房区走廊上。
一眼望去,所有的房门内,都暗着灯,显然是没有人守门。
他只犹豫了几秒,就走到长廊尽头,找了某间房号倒数的空病房,拉动门把手。
看起来非常凑巧和幸运,病房门并没有上锁。
霍衔月终于成功来到了舞台中央——一间空空荡荡的公共病房。
病房很大,由浅蓝色的布帘,隔成了四个区域,粗略看去,至少有十余张病床,最里侧的右边,似乎有一间带门的洗漱室。
他伸手关上房门,随之,便遮挡住了走廊透入的大部分光线,只能通过门上,小窗口的布帘外,透出些许的光芒。
开灯太显眼了,霍衔月并不准备做如此愚蠢的布置,他相信“对方”能凭借这些细微的动静,准确地定位房间的所在。
要是没有这点本事,对方又是怎么能在人群聚集的宴会厅中,如此精准地将下了药的玻璃杯,递送到他手上的?
至少,参与行动的人数,不止有两人。
霍衔月走到病房尽头的窗边,就着窗帘外,微弱的月光,找了一把舒适的折叠椅,避开窗户的视野区域而坐。
他闭上双眼,放开自己的精神力感知触手,向着房间外,走廊深处蔓延。
在这片公共病房区域,是没有安装监控探头的。楼下宴会厅的入口处,倒是有安装探头,但那部分的数据,是连接着白塔总中枢的,不归这里管辖。
为了避免被人发现,出于保险,霍衔月的精神力探知,绕过了宴会厅中熙熙攘攘的哨兵、向导们,毕竟他们作为变异人,对精神力总归更为敏感些。
而他的目的,不止是探知,还有构建虚拟的幻觉场景。
他会让所有踏入建筑物二层的人,看到“最真实的噩梦”。
此时此刻。
在热闹的宴会大厅外,一群陌生的制服,出现在了门厅处。
迎宾的守卫哨兵,见到了那些深蓝色的军装制服,微微愣住,有些反应不过来,对方的身份。
为首的军装制服男子,从衣袋中取出一张id卡,在哨兵的面前,冷冷挥了挥,才开口道:
“军部例行巡查。”
守卫的哨兵,看了眼军装制服的人数,又终于认出了对方胸前的徽章,知道近期白塔内,情势比较特殊,便只得点头放行。
不过,他的视线落在这群人的最后。
一名帽檐压得低低的高挑男子,似乎心不在焉地,在把玩着指尖的某样东西。
在察觉到对方的目光抬起前,哨兵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懒懒地缀在众人身后,周锐泽戴着军用白手套的左手,反复将一小团纸条,捏开,又卷起。
他有点轻微的洁癖,但眼前的这团来路不明,忽而从半空中蹦来的纸条,却让他兴致勃勃地捏了又捏。
在那上面,写着宴会厅二楼的某个房间号。
周锐泽本来都没准备,晚上再来参加这场宴席的。只不过,被其他人拖着来了,又收到了不知什么人送来的这个小玩意。
没想到,在那群野兽的内部,也还有许多弯弯绕呢。
他的另一只手,握在外衣口袋里,那把装满了子弹的漆黑手·枪上,摩挲着冰冷的金属枪身。
向其他人打了声招呼,周锐泽没有进宴会厅,径直向长廊尽头的楼梯口而去。
军靴的脚步声,踏在冰冷坚硬的阶梯之上,他感到自己的背后,似乎隐隐因为紧张,而颤栗与发抖。
就算口袋里握着手·枪,楼下便是自己的其他同僚,可扯上了变异人的那些事,无异于刀尖上跳舞。
迎接他在二楼房门里的,究竟是死亡的威胁,还是其他更有趣的环节,没有人能向他做出保证。
周锐泽将纸条向后一丢,压低帽檐,站在二层的那间房门口,右手仍抚在手枪上,抬腿猛地踹开房门。
数分钟后,一道黑乎乎的身影,从二层另一侧的消防楼梯,如猫儿般悄然潜行而上。
这道身影似乎拥有极敏锐的五感,距离很远,便听出了二层的某间房间内,隐隐的挣扎与呜咽的声音,压抑而引人浮想联翩。
他微皱眉,举起手中的隐藏型通讯器,压低声音飞快开口道:
“他进去了,但有点奇怪,太快了……”
那道身影还未将话语说完,就猛然瞪大了双眼,仿佛看到了绝对无法置信的场景,浑身僵硬颤抖着,手中的通讯器自然坠落在地。
通讯器中,另一头传来的微弱询问声,还在不断重复。
而走廊拐角的后面,霍衔月悠悠靠在墙面上,从一开始,好像就站在那边一般。
他走上前几步,轻轻一推那道身影,看起来没有反应了。
霍衔月也没客气,拽住对方的领口,像拖棺材一样,在走廊干净的地面上,单手将人横着拖回了那间病房。
关上门,做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