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谁”,在误入了这片秘境后,猝不及防地便被什么东西捆绑、吞噬着,向深处拽去。
而墙面,被风干的某种半透明状触手,所封起的古老的“注意消防安全”宣传画,上面微微褪色的红色颜料,仿佛在某个瞬间,显得在流动。
向着巢穴的更深处,流动。
流动。
……
霍衔月从剧烈的冲击中,勉强睁开双眼的时候,他的视线前方,一片模糊的朦胧亮光,正宛如万花筒中的五彩碎片般,缓缓移动游移着。
身体无比的沉重,似乎胸口被压迫着,就连呼吸,都有些艰难。
好在身下,似乎着陆在了一片松散的草垛质感物体上,不至于感到疼痛。
他用力眨着双眼,强迫自己立刻恢复清醒,来看清眼前所发生的情景。
视野慢慢变得清晰,朦胧的亮光之中,那一抹流动的红色,一点点变得鲜明无比,仿佛星空之中,璀璨而耀眼的红热尽头。
霍衔月猛地醒过神来,看清了在他眼前的不远处,一团近乎是邪恶的明亮红色半透明状物体,正从看不清尽头的废墟深处,探向他的眼瞳方向。
而四周向下坍塌的地面,正陷入了某个看起来宛如巢穴的,由风干丝状触手凝结而成的,巨大蛛网状结构中。
他周身的精神力探知,都传达出强烈到爆鸣程度的警报,仿佛要激起他浑身的电流。
恢复了感知的身体,慢慢挣动,触碰到了一具温暖而熟悉的身躯。
霍衔月抬起指尖,看到了一抹不属于自己的鲜血。
而他低下头,终于意识到,那道压在胸口的沉沉分量,来自紧紧闭着双眼,仍伸手护住了他的脑后,陷入昏迷的黑发哨兵。
在那件漆黑的紧身制服上衣背后,深入血肉的断裂钢筋,正斜刺在腰间,破开一股细细的血流,流入两人身躯紧贴之处。
第9章
青年周身的体温,仿佛也随着那道刺目的血迹,疯狂地从体内流逝。
霍衔月的指尖颤抖着,怀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一点点地抱住了那具身躯。
触手的温度,仍然表明,怀中的哨兵,没有在他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内,因为受伤而危及生命。
然而,尽管如此,霍衔月也不清楚,对方腰间的那道伤口,究竟有多深,又还有哪里,也受到了坍塌的冲击。
他抬眸,注视着悄然靠近的明亮“异物”,浅色的眼瞳之中,倒映着过分璀璨的亮红色星空。
一种仿佛要失去什么的惊恐,让青年的头脑中,面对可怖诡异的退缩与害怕,变得近乎淡薄。
霍衔月咬牙,铺展开精神力的感知,在混乱的气息流动之中,使得自己的感知,能对抗那片明亮异形的干扰,阻止对方的前进。
他的视野,霎那之间,来到了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透过感知,精神力的触手前端,穿过怀中黑发哨兵的血液、肌肉、骨骼、与每一丝皮肤的纹理,撞向面前,那片庞大的精神力乱流之中。
在碰撞的那一瞬间,在他的眼前,陌生的记忆风景,炸了开来。
霍衔月被眼前,不曾想象到的画面,给震在了原地。
陌生记忆中的风景,由无数个晃动的视角,共同组成了一副壮阔的画卷。
这是六十多年前,空前规模的污染潮,第一次涌入联邦边境的无人区时,那些天象观测站中逃亡的工作者们,所看见的景象。
当海啸般、混沌而美丽的半透明污染潮,凭空而来,涌入这座古怪的半下沉式观测站时,数不清的数据、资料被淹没。
起初,有人想逃离观测站,向山丘下逃跑。
然而,失去了建筑物的遮蔽,不论他们是驾驶车辆逃亡,还是徒步躲藏在稀疏的灌木之后,都毫无求生的希望,迅速被污染潮所吞没。
剩余的幸存者们,最终向着,这座观测站的地下结构中退避。
位于联邦北端无人区的,这座天象观测站,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在设计之初,便不同于寻常的天文台,而建造了复杂的地下结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