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我拼命往前一扑,堪堪躲过那个朝我后脑勺狠狠抽过来的东西。凌厉的风声犹如死神的讥笑。我短暂地失去重心,挥舞着双臂「嘭」的一声摔在地上,眼冒金星的同时,左腿的膝盖重重撞上一块石碑。但在感到剧痛之前我就已经跳了起来,连滚带爬继续往前跑。炽热、腥臭的空气从后面涌来,而我一点也不想搞清楚这糟糕的气味来自哪里。身后,石碑在被撞断、压翻的时候发出沉闷的轰鸣声。我不断加速冲刺,根本来不及拐弯。于是只能像参加障碍跑一样不断从成排的墓碑上跳过去。
石庙就在眼前,比远远看去的时候高大了许多。我的呼吸又急又快,汗水沿着脸颊和脖颈顺流而下,犹如一道道小型瀑布。
“吼——”
我侧过身子右肩朝前,整个人狠狠撞上紧紧关闭着的石门。就在这几秒钟的功夫里,那东西已经追到了身后,一条滚烫腥臭的舌头或者触手缠上我的脖子,眨眼间纠缠得紧紧的。
然而那扇门被我拼尽全力的一撞之下竟然没开。
还来不及咒骂出声,我就被那东西缠住脖子猛地往后拉去。毫无疑问,目的地是某个大张开的嘴巴里。这可不是什么美妙的旅程。在双脚被迫离地之前,我猛地伸手,勉强抓住了门前的石柱。
这只能替我争取几秒钟。然而我身上只穿着t恤和短裤,连把指甲刀都没带,连想要反击都无从下手。眨眼间,那条触手已经越缠越紧。我渐渐开始感到缺氧,大脑不可避免地陷入一团粘稠冰冷的雾中。
不能松手。
我的眼睛开始向上翻,嘴巴张开、舌头上顶。吊死鬼大概都是这副表情。我的最后一个念头是:不知道我在梦里被勒死,还会不会在现实世界里醒过来。
然而等滑到意识的边缘处时,我似乎听到了短促的枪声,还有凄厉的嘶吼。我模模糊糊认出那是怪物发出的,因此感到一阵畅快。对,就是这个,你也尝尝这种滋味吧,狗东西。
紧接着,那扇该死的庙门从里面被推开。有人走了出来,在我面前蹲下。我几乎没法睁开眼睛,但能感到她的存在,一种冰冷的存在,带着死亡的气息。
这个陌生的女人揪住我的头发,逼我抬起头来,冷冷地说:“你听好了……”
我失去了意识。
或者该说,我醒了过来。
60 画
◎“你是在原地消失,然后再出现。”◎
我在二楼大屋的地板上醒来,像条快要淹死的鱼一样挣扎着。有人按着我的手,压着我的腿,使劲把我钉在地板上。在我失去理智,屈起膝盖给他致命一击之前,我终于听出了托尼的声音。
“你没事了、你没事了。”他反反复复地说着毫无意义的话,“嘘嘘嘘,没事了、没事了。放松。”
“什么?”我的声音听起来嘶哑粗糙,“他妈的怎么搞的,托尼?发生了什么?你干嘛摁着我?”
托尼似乎被我吓了一跳,他警觉地往后仰了仰身子,然后低下头谨慎地看着我,“你醒了?”
“我不知道。”我仍旧感到晕晕乎乎的,“我在哪儿?”
“混蛋。”托尼没好气地放开我,一边爬起来一边说:“你在佛罗里达,美国,地球,银河系。你以为你在哪儿?”
“我不知道。”我除了这个答案,别的什么也想不出,只好再问一遍,“发生了什么?”
托尼叹了口气,不耐烦地捋了一把头发,回答:“五分钟前我进来的时候,你就在地板上犯病,看起来像是癫痫发作,吓得我差点就要打911了。伙计,你到底有什么毛病?”
“急救电话不是911吧?”
“那是多少?”
“不知道。”我还没完全清醒,只知道自己满身是汗,衣服全都黏糊糊的粘在身上,“呃,120?”
托尼开始翻白眼,这个熟悉的动作让我感觉好多了。他又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坐到了旁边的一张椅子上,皱眉看着我,“你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从沙滩直接回这边来了呢。你这是惹上什么麻烦了?”
“我就是直接回来……”我回答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我看到了自己身上乱七八糟的泥土和石子,还有手掌上触目惊心的擦伤。左侧肿痛的膝盖突然变得难以忽视,每次血管跳动,伤处都会抽搐着作痛。我把手试探性地放到几乎变成紫黑色的膝盖上,然后忍不住耸起肩膀,紧紧咬住后槽牙。如果有人从十八楼一跃而下,还自不量力地采用超级英雄式落地姿势的话,膝盖大概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除此之外,我该死的脖子也疼得厉害。
“喏。”托尼看到我的动作,随手递给我一面镜子,同情地点点头,“项链看上去不错,伙计。”
那的确像一条项链。红色的勒痕绕着我的脖子整整一圈,摸上去微微凸起,触感滚烫。“这肯定是新伤。”我审视着伤势,嘀咕了一声,“绝对不会超过二十分钟,不然早就该消了。”
托尼抱起胳膊,“我说,如果这伤是你自己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