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
这个认知让我因为酒精而变得敏感的心绪再度波动起来,就连眼睛也开始不争气地泛红,我强压着自己的情绪,紧咬着口腔内侧,不让自己在温煦白面前失态。
然而她始终看着我,如何没有发现我的动作呢。
她不顾我会否生气,伸出手捏住了我的脸颊,眉头微蹙着,轻道:“不要咬自己。”
过了片刻,她似意识到了举动的不妥,松开手后,又瞥了两眼我的眼睛,站起了身。我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然后我就看到,她拿起了我开门时用过的免洗洗手液,将自己的手洗了一番,而后再度回到了沙发边。
她没有重新坐回我身边的位置,反而跪坐在地毯上。说道:“你的眼镜戴时间太久了,把你的眼睛磨红了。”
是磨红的吗?我自嘲地笑了下。
“我能帮你把眼镜摘下来吗?”她问我。
“不能。”我没有思考,拒绝了她。
她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自然地坐回了沙发上,同我说:“那你要自己摘下来吗?”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和我的rgp过不去,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我摇了摇头,和她解释:“rgp和隐形眼镜不太一样,我没办法现在就摘下来。”
“你还要戴rgp多久呢?”她并没有按照我预想的那样,将话题拉回到方逸岚身上,反而继续rgp这个话题。
“不知道。”我摇头,并不想深入回答关于我眼睛的问题。
温煦白似乎完全没有看出我的不愿意一样,她继续深入询问:“你最近有去医院复查吗?”
“温煦白。”我冷声叫了她的名字。
我们没有熟悉到你可以肆意询问我的病情的程度,为什么明知道我的不愿还要继续深入地询问。是真的觉得我今天的心情太好了吗?
“你是因为我不断地询问你的隐私而恼怒,还是因为方逸岚提出了离职原本就情绪不佳呢?”她保持着自己的微笑,依旧不知死活地询问我。
我是个很讨厌冲突的人,但当下,看到她这张笑脸,我真想撕碎她。
“辛年,我不是你迁怒的对象。”温煦白深深地看着我,黝黑的双眸裏蕴着显而易见的冷漠。
温煦白从来不是那个在我面前表现得温软,实际上就真的是个温软可欺个性。这点我上次胃痛,当着她的面表现出负面情绪,她当即离开就能看得出来。
而今天,她已经很好地将自己的不愉压到了现在。
我很想要告诉她,是你一直在逼问我,是你在得寸进尺。可在此刻,我好像又变成了那个被割了声带的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扭过头去,看向窗外的夜色。
月亮高悬于天际,墨蓝色的夜空显得如水洗一般。这表示着,明天会有个好天气。只是现在,依旧长夜漫漫。
“辛年,方逸岚的离职原因是什么?”她再度问我。
“你不是挺能耐的吗?你去打听呗,问我干什么?”我没有回头,直接地怼道。
温煦白毫无防备,被我的话语噎在了原地。过了会,她才说:“为什么要对我生气呢?”
“我生气了吗?温煦白,你属猪的吗?”我被她这句话激怒,转过头来,瞪着她,“我的情绪与你有什么关系吗?我的眼睛什么情况关你什么事情吗?你过界了。”
我们只是协议妻妻,心情好的时候当然可以不着边际地谈谈天气、说说理想,可大多数的时候,我们就应该保持着八百年不联络一次的陌生才对。
反正到最后都会离开,那不如从一开始就保持着公事公办的态度,省得到最后吃了我的,喝了我的,还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告诉我抛下我才是最优解。
我的发难并没有让温煦白的神态再有半分变化,对于这点,我并不意外。她这种身居高位的乙方,对情绪的控制肯定是比我们这种演员还要精准的。
她只是看着我,就好像是在看弱小的小孩子在发脾气一样。这个认知让我很是不爽,我皱眉,冷冷地回望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