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彻底安静了,虞清鬼使神差的摸向了自己的口袋。
刚刚江念渝落下的钥匙,就躺在裏面。
这个钥匙,就是这裏的钥匙。
吧……
虞清怀着希望,又不敢将自己全部压在上面。
她的小心翼翼将钥匙插了进去,却不想手腕一转,暗格就在她面前开了。
而她的心也跟着空了一拍。
这裏面有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少少的放着几个扁塑料盒子。
可它们却又比外面的东西,更能填满虞清。
【阿清生日拆开的丝带颈饰】
【阿清生日吹灭的蜡烛】
【阿清揭开的抑制贴】
【阿清……】
……
这已经是虞清数不清第几次看到自己的名字了。
这家裏跟她相关的东西几乎都写着“阿清”二字,好像江念渝怕自己会忘记了一样。
事实上,人的确会忘记很多事情。
即使是当时信誓旦旦的话,想忘记的话,也很容易。
就如养父母承诺会好好对待虞清。
就如初中高中的朋友当时举杯约定,这辈子都会在一起。
所以才选择了这样笨拙的方式吗?
所以才在房间裏贴满了标签吗?
很难想象,江念渝这样的人也会做这样的事情。
可虞清站在书桌前,又似乎能看到江念渝伏案,用笔尖写在便签纸上的字麻痹自己。
似乎只要她记住了,虞清就不会离开她。
一年,两年……哪怕是无穷无尽的等待,她都不会离开她。
江念渝在跟世界,跟人的本性对抗。
她不忘记她。
执着的一遍遍回忆,偏执的揭开结了痂的伤口,面无表情的看着它泛红流血。
她给一切虞清的东西都打上了标签。
那她是谁呢?
阿清的……亡妻吗?
被自己拿来解释戒指的称呼,凶猛的撞进虞清的大脑。
虞清难以遏制,扣着自己的心脏,在桌边半蹲了下来。
她怎么会拥有这么多的爱呢?
她怎么有资格拥有这么多的爱呢?
小时候她躺在床上,幻想自己被很多人爱着,被很多人真心簇拥着。
那不真切的情景,惹得小姑娘傻傻的笑起来,好像明天推门街上是这样的场景。
可明天推门,面对虞清的是妹妹凌晨哭闹的声音,养父母的斥责。
幻想终究还是幻想,虞清渐渐明白没有那么多汹涌的爱意等着她。
所以长大后,很多时候虞清都让自己处于一种故意不去深想的状态。
只是被簇拥着就好了,不要管她们是不是真的喜欢你。
虞清现在才后知后觉,是不是也因此,她错过了很多。
这让虞清在成年后,唯一敢付出真心的,只有她的小狗。
一只站起来能把她轻易扑倒的“小”狗。
小狗的爱好重,虞清拼命地拼命地让自己适应。
可等她完全适应之后,小狗却走了。
身边一下就空了,世界也空了。
虞清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拼了命的加班工作,再也不敢付出真心。
直到此刻,她被江念渝的爱压得喘不过来气。
日光晒着人的眼泪,好像晶莹的珠子。
它啪嗒啪嗒的掉下来,砸湿了江念渝的字迹,砸湿了她窄窄的便签纸。
为什么人会觉得悲伤?
为什么人会想要流泪?
虞清闭起了眼睛,她这些年走过的山向她吹来长风,淌过的水向她彙聚成河流。
她控制不住自己,身体在发抖。
如果爱需要报答。
她该怎么报答江念渝。
夜晚,沿路的霓虹扫进车裏,好不繁华。
下班的人得到了解放,空气裏都是愉悦的气息。
而江念渝坐在车后排,端直的身形微微松懈,满是疲惫。
白天去公司的事情是为了昨天的车祸。
这事的源头不难找,雇主做事不干不净,林穗很快就找到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