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的风从窗口吹进来,一下一下的撩着虞清的碎发。
空气裏都是被太阳晒得沉闷的味道,这让她不由自主的想到刚才踩上她脚面的江念渝。
她太轻了,轻的好像只在她脚面落下了一片羽毛。
而人类对漂浮在半空中的东西,有种天性的追逐。
虞清觉得江念渝没有什么不好的,她安静乖巧,性子冷冷清清的,话不多,也不挑食。
更何况这人还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认识的人。
比起未来肯定还会认识的千千万万个人,从零到一的那个人,总是对人有着别样的意义。
没停顿多久,虞清就坚定的举起了自己的手:“我同意。”
她有信心能照顾好江念渝。
护士长看着笑了一下,也跟着举起了手,转头向一旁还在顾虑的两位警察征求意见:“两位同志,现在医院同意,病人同意,见义勇为的小姐也同意,你们看,你们这边要不要也同意一下?”
护士长深谙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道理,接着又抛出了极具诱惑性的一句话:“这样的话,这孩子就算是医院的责任,定期回访的事情也是我们来负责。”
本就有所动摇的两个警察彼此看看对方,齐刷刷的举起了手,异口同声道:“我们也同意!”
日影缓慢的在会议室的玻璃门上画下了它移动的路径,而就在它即将落在门把手上的时候,玻璃门被人从裏面打开了。
明明这门没有声响,可困倦得快要睡着的江念渝还是猛地抬起了头。
——空气中,有了她熟悉的味道。
刚刚来了几个急诊病人,陪她的护士小姐匆匆忙忙的走了。
偌大的会议室外间只剩下江念渝独自一人,看着太阳刺眼,看着太阳温和,而后夕阳西下。
黄昏在玻璃门前铺了一层金色,只是不够纯粹,隐隐的透着层橘。
江念渝冷淡的眼神瞬间燃起了期待,注视着虞清出来。
而虞清也是独自一人。
尽管虞清有意遮挡,可关门的间隙,江念渝注意到护士长和警察还在说着什么。
她看到每个人的手裏捏着都份文件,只有虞清没有,期待的眼神一下收敛起来,变得平静内敛:“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没有。”虞清摇头。
看到虞清眼睛裏的笑,江念渝就知道她说的是真话。
所以她忍不住对明天抱有期待,问虞清:“那明天,你还会来这裏找我的对吗?”
“不了。”
却不想,虞清笑着摇了下头。
咚!咚!
江念渝的心脏顿时就乱了速度。
她难以置信,她慌张无措。
她极力保持着自己的冷静,就像刚刚上药时一样,可眼眶说话间就要红。
她怎么能。
怎么能笑得出来。
“江念渝,看着我。”
也是这时,虞清从她面前蹲了下来。
那比她高半头的人变得矮她一头,仰视着,握住了她冰冷的手掌。
昏沉的暮色下,虞清的眼睛裏始终含着明媚笑意。
她神色认真,又郑重其事,从背后拿出一份文件:“跟我回家吧,江念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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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回家啦[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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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是什么。
虞清是个孤儿,一出生就被丢到了孤儿院外的垃圾桶旁。
孤儿院的孩子总喜欢畅想自己有爸爸妈妈的生活,虞清也不例外。
她想她的家一定有柔软的床,爸爸妈妈也很爱她。
或许命运也愿意眷顾她一次。
十岁那年,虞清梦想成真了,一对来孤儿院的教师夫妇一眼相中了她。
虞清有了自己的名字,有了自己的卧室。
她兴致勃勃,将养父母这间四楼的教职工福利房定义为家,哪怕后来养父母有了自己的孩子,她被赶出了自己的卧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