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看向少年。
“对不起。”
窗外的景象一片朦胧,如同方闻洲此刻的心绪。
原谅的话到了嘴边, 却被委屈与难堪堵了回去。他唇瓣微启,最终也未能对那声道歉给出任何回应。
顾延等不到回应, 心沉了沉,“隐瞒言故的身份, 是我的错。从在公司确认你就是闻舟那一刻起, 我就该告诉你。”
方闻洲问:“那为什么不和我说?”
“你刚来公司时,躲我躲得那么明显。我想要接近你, 只能借用言故这个身份。”
顾延的话,让方闻洲想起了刚入职时的情形。
当年,他为了省去麻烦,总是刻意回避顾延,竭力将两人的交集降到最低。
他原以为这样便能相安无事,没想到是由于他的刻意疏远,反而促使顾延换了身份来接近他。
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担心,一旦你知道这两个名字背后是同一个人,就会把对顾延的反感一起移到言故身上。”
方闻洲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话锋一转:“你今晚发那条微博,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该怎么哄你才能让你消气。”
顾延抬起头,终于敢将视线转向方闻洲。少年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点冷硬,但颤动的睫毛泄露了他内心的动摇。
“你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方闻洲。”
车厢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声音,方闻洲能感觉顾延目光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自己身上。
就在方闻洲的嘴唇动了动,一个音节即将滚出喉咙。
“嗡——嗡——”
顾延放在一旁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外卖员的号码。
这声响打破了车内不寻常的氛围,也将方闻洲即将出口的回答堵了回去。他抿紧了唇,将脸转向车窗,重新看向外面的灯光。
顾延按下接听:“嗯,是我。对,停在路边的黑色汽车好,麻烦你了。”
简短的通话结束,顾延放下手机,对方闻洲解释道:“不好意思,刚才买了点东西,没想到外卖员来的这么快。”
“没事。”
因为这通电话,两人之间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刚才那个悬而未决的话题,也被搁置在一旁,无人提及。
大约几分钟后,一辆电动车的灯光透过雨幕,缓缓停在了奥迪车旁。穿着雨衣的外卖员下车,低头快速核对了手机信息,随即从保温箱中取出一个细长的纸盒。
纸盒包装颇为精致,深灰色的绸带在顶端系成一个蝴蝶结,显然并非寻常的外卖餐食。
外卖员小跑到驾驶座一侧,“先生,您的外卖。”
顾延降下车窗,接过盒子:“谢谢。”
车窗重新升起,隔绝了外面细密的雨丝,顾延将手里的纸盒送到方闻洲面前:“送你的。”
方闻洲的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突然呈到眼前的盒子上,眼里浮起一丝讶然,“送我的?”
“嗯。”
纸盒不算重,但落在腿上颇有实感。方闻洲垂眼,看着腿上这个横亘进来的物件。
“这是什么?”
“花。”
“为什么送我花?”
“有人在微博下面留言,说想求在意的人原谅,可以送花试试。”
方闻洲用手指勾开绸带系的结,深灰的带子滑落。他掀开纸盒盖。
里面是一束玫瑰。白色的花瓣,边缘晕着极浅的紫,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干净。花束不大,用素色纸简单包裹着,没有多余的缀饰。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盖上盒子,将纸盒搁在两人之间。
“我看到了你那条微博,”方闻洲说,“下面好多人在教你,买表,买吃的,买各种东西,你怎么就选了送花?”
“不是只选了送花。”
“嗯?”
方闻洲没听懂话中的含义,顾延索性拿起手机,解锁点开屏幕,递到方闻洲面前。
映入眼前的是购物软件的订单页面,长长的一列。最上面是刚才送到的鲜花订单,下面还有十几条记录,时间都在今晚。

